濠州北二百里,汝宁府。
府衙正堂,气氛压抑如铁。
汝宁路达鲁花赤孛罗帖木儿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跪着三个从濠州逃出的溃兵。
断臂的那个声音发颤:
“大人,不是寻常匪寇……是妖人作祟!”
“眼睛冒蓝光,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还有一伙不知从哪来的悍匪,趁夜夺了城门……”
孛罗帖木儿手指敲着扶手。
“黑袍法师呢?哈剌千户呢?”
“黑袍法师先跑了!哈剌千户想抵抗,被……被那些蓝眼妖兵从背后捅死了!”
另一溃兵补充:
“那伙悍匪打着一面怪旗——红底,黑刀黑犁交叉!”
“黑袍法师逃之前吼,说那旗必须毁掉!”
旗。
孛罗帖木儿眼神微动。
他想起半年前大都密令:若见“聚势”之物,即刻上报。
“刀犁旗……”
他低念一句,随即抬眼。
“传令。”
“封锁濠州失陷消息,泄露者斩。”
“从各州县调粮草,送往白河镇。”
“另,让颍州的探马赤军待命。”
堂下总管张昶一惊:
“大人,探马赤军需枢密院调令……”
“调令已在路上。”
孛罗帖木儿起身,走向堂外。
“那些‘东西’若拿不下濠州,自会求援。”
“我们只需递把刀。”
“一把够快的刀。”
乌云压城。
风里带着河泥与铁锈混杂的气味。
---
白河镇,地下深处。
黑袍人跪在幽蓝晶体祭坛前,左肩空荡——昨夜逃生时被常遇春斩断的伤口,已覆上一层蠕动着的蓝色胶质物。
祭坛中央,黑色雾团翻涌。
鸦影在其中无声尖啸。
“尊主。”
黑袍人额头触地。
“濠州……丢了。”
雾团骤然凝固。
一个冰冷、非人的意识直接刺入他脑海:
“那面旗?”
“是。旗上有‘势’,干扰幽能场。”
“持旗者?”
“一悍匪首领,姓朱,手段狠辣,麾下多亡命之徒。”
“你败于凡人?”
黑袍人浑身一颤。
“他有……异铁所铸之兵,可破黑甲。”
“且其部众悍不畏死,战法诡谲……”
雾团剧烈翻涌。
“借口。”
一道黑光射出,击中黑袍人右膝。
右腿齐膝以下瞬间碳化,崩散成灰。
黑袍人惨嚎一声,瘫倒在地。
“调集所有成熟体,围攻濠州。”
“毁旗,杀人,屠城。”
“若再失手……”
雾团缓缓收缩。
“你便与那城同葬。”
“遵命!遵命!”
黑袍人拼命磕头。
雾团消散。
祭坛光芒暗下。
黑袍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良久。
然后,他用仅存的左手撑地,拖着残躯,爬向祭坛后方。
那里,排列着数十个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容器。
每个容器内,都浸泡着一具人形。
皮肤灰蓝,胸膛微伏。
像沉睡。
更像封印。
黑袍人爬到中央控制晶石前,将手掌按上。
掌心裂开,蓝色粘液渗入晶石。
“醒来……”
他嘶哑低笑。
“都醒来……”
“去濠州……”
“去把那座城……”
“吃干净。”
容器内,所有灰蓝人形同时睁眼。
眼睛空洞。
唯最深处,一点幽蓝火光。
骤然亮起。
---
濠州城头,暮色渐沉。
朱越(朱元璋)看着北方地平线。
那里,尘土渐起。
“来了。”
身旁刘基低声道。
“烟尘绵延三里,步骑混杂,人数当在八百以上。”
“其中至少有三百……步伐整齐异常。”
“是黑甲兵。”朱越(朱元璋)说。
他转身看向城内。
城墙已紧急加固,护城河加深,拒马遍布。
百姓中征调的青壮,正将滚石、热油运上城头。
“徐达。”
“在。”
“弓弩手分三队,轮替射击,专瞄眼睛。”
“是。”
“汤和。”
“在。”
“滚石热油备足,待敌攀城时再用。”
“明白。”
“常遇春。”
“俺在!”
双眼仍蒙着麻布的常遇春挺直腰背。
“你的马队,养精蓄锐。”
“待敌溃时,出城追击。”
常遇春咧嘴:
“得令!”
朱越(朱元璋)最后看向刘基。
“先生,城内交给你。”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
“立斩。”刘基平静接话。
朱越(朱元璋)点头。
他走到垛口前,手按墙砖。
砖石粗糙,带着白日晒后的余温。
这座城。
这些人。
这面旗。
“传话下去。”
他扬声,声音在暮色中传开。
“今夜,无分军民,皆同守此城。”
“城在,人在。”
“城破——”
他顿了顿。
“亦无人可活。”
沉默。
然后,城头城下,呼声渐起:
“守城!”
“守城!”
声浪如潮,撞向北方袭来的烟尘。
夜色彻底降临。
火光在城头逐一亮起。
映亮刀锋。
映亮眼睛。
也映亮那面在夜风中猎猎震响的——
刀犁旗。
喜欢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请大家收藏:(m.20xs.org)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