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讲武堂校场已是一片低吼与金铁交击之声。
不是寻常操练。
校场东侧,立起了十数个奇形怪状的木架草靶。
有的草靶被涂成暗沉的灰绿色,表面黏附着模拟幽能侵蚀痕迹的、用鱼鳔胶混合煤灰制成的丑陋疙瘩。
有的则在要害处塞入了包裹着特制辛呛粉末的皮囊,击中后会爆开一团刺鼻烟雾。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分为数队的将领们。
“今日演练,突袭被‘污秽之地’。”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场中喧嚣。
“尔等所部,前出侦查,遭遇小股受侵蚀兽群与敌哨。”
“任务:清除威胁,获取敌哨身上可能携带的标识物,并安全退回出发阵地。”
“限制:不可恋战,全程需有两人专门负责观察记录环境异常与敌态异状。”
“开始。”
令旗挥下。
数队将领如离弦之箭扑出,动作迅捷,却不再是以往一味的猛冲。
有人手持特制的、带有多面镜片的短筒,不断扫视地面与草丛——那是工部最新试制的“秽迹观测镜”,据说能辅助发现微弱的幽能残留光晕。
有人在前冲时刻意避开几处特意布置的、看起来颜色晦暗的泥泞区域。
接近那些扭曲的草靶时,冲在最前的关胜猛然抬手,身后数人立刻向两侧散开,弓弩上指向的并非草靶躯干,而是那些涂着灰绿色、看起来就令人不适的“要害”。
“嗤嗤”几声轻响,弩箭精准命中皮囊。
辛呛的烟雾爆开。
冲近的几人早已用浸湿的布片掩住口鼻,脚步不停,刀光闪动,草靶被快速肢解。
模拟敌哨的草人内部藏有木牌,被迅速取出。
“东北方向,模拟狼嚎三声!”观测手突然低喝。
众人毫不迟疑,立刻转向,以交错掩护的阵型向侧后方移动,同时将获取的木牌交由队中速度最快者。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干净,利落,且带着一种明确的、针对“非常之敌”的战术警惕。
点将台上,岳飞微微颔首。
林冲在一旁低声道:“比预想快。这帮杀才,适应得不错。”
“不是适应。”岳飞看着台下已经开始总结得失、争论何处可以更快的将领们。
“是早就憋着一股劲,只是以前不知道往哪儿使。”
这时,一名讲武堂的文书官小跑着登上点将台,递上一份刚收到的飞鸽密件。
岳飞展开,目光一扫,眉头骤然收紧。
“北境急报。”
林冲神色一凛。
“女真赫图阿拉方向,三日内有大规模异动。至少三千骑出营,去向不明,但有大量牲畜与车队随行,似在迁徙。”
“同时,临近的草原巴尔虎部,全族拔帐,向东移动,疑似与女真汇合。”
“岳云将军判断,其整合速度远超预估,可能在秋收前,就会有试探性叩边或大规模劫掠行动。”
岳飞将密件递给林冲,目光投向西方。
“催熟的果子,等不到自然落地了。”
“要提前砸下来。”
他沉吟片刻。
“回令北境:侦骑再放远三十里,以游哨监视为主,避免接战。所有屯堡,即日起实行宵禁与物资管制。”
“令兵部与户部,第一批增援物资,提前起运。”
“还有,”他看向那文书官,“将此情报摘要,送至共鸣站,请张尚书设法,以最快方式,提醒西边那位。”
“着重强调:刀已出鞘,锋芒指向的,不止是伪元。”
文书官记录完毕,匆匆离去。
岳飞重新将目光投向校场。
演练已停,将领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望来。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众人面前。
没有长篇大论。
只将北境急报的内容,简要告知。
校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拳头攥紧的骨节轻响。
“都听见了。”
岳飞的声音冷硬如铁。
“磨刀石,自己送上门了。”
“只是这把刀,比预想的更快,也更毒。”
“讲武堂的课,还没上完。”
“但外面的考校,可能要先来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沉凝而锐利的面孔。
“各自回营,整军,备武。”
“把今日演练所思所得,尽快化为实策。”
“我要的,不是能打胜仗的兵。”
“我要的,是能在污秽与诡异中,依然能撕开血路、达成军令的虎狼!”
“解散!”
众将轰然应诺,迅速散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与硝烟将至的气息。
岳飞站在原地,直到校场空无一人。
春风拂过,带来新叶的清新。
但他嗅到的,却是光幕之外,那越来越浓的、混杂着血腥与幽能的寒风。
他转身,对林冲道:
“向君上禀报,北境请战之心已备。”
“只待东风。”
林冲重重点头,迟疑一下,问道:“那西边……”
岳飞望向西方天际,沉默片刻。
“东风不至,星火若灭……”
“我等便是烧尽此身,也要为华夏,留下最后一束照夜之光。”
言罢,他大步走向签押房。
那里,堆积的案牍之后,是已然拉开的、更为宏阔而凶险的战争序幕。
喜欢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请大家收藏:(m.20xs.org)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