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乱世,比他读过的任何文字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到了河湾。
河水冰凉,岸边结着薄冰。
朱越第一个下水。
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窜上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停。
他示范着,将刮耙伸到齐腰深的河水里,用力插向河底,然后往回拉。
第一把,全是烂泥水草。
第二把,还是。
第三把……
耙头刮到河底较硬的地方,带上来一团黑泥。
在水里晃了几下,泥浆散去。
几个灰褐色的、拇指大小的河蚌,躺在耙头木缝里。
“有了!”
徐达眼尖,低呼一声。
气氛一下子活了。
众人纷纷下水,照着他的样子操作。
起初笨拙,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捞到了东西。
河蚌,田螺,偶尔还有一两条反应迟钝的小鱼。
破筐里的收获,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虽然每个人都在打颤,嘴唇冻得发紫,但没人停下。
手里有活,眼前有盼头,身体再冷,心里却好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朱越也在坚持。
他身体原主本就虚弱,冰冷的河水更是消耗着他所剩不多的体力。
但他不能停。
他是发起人,他得做个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些人看到:办法有效,付出有回报。
一个多时辰后,朱越叫停了。
“够了,再捞天黑了,回去容易出事。”
众人上岸,脚都冻麻了,但看着几筐沉甸甸的收获,脸上都带着笑。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了。
虽然还是沉默居多,但脚步轻快了些,偶尔还有人低声说笑两句。
他们没有直接回帐篷,而是绕到早上那个背风土坡后。
生起火,架起破瓦罐烧水。
水滚开,清洗过的河蚌田螺倒进去。
没有盐,没有油,没有任何调料。
但当那灰白色的蚌肉在沸水里张开,散发出最原始的腥鲜味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睛盯着瓦罐,喉结滚动。
朱越用洗干净的木片当勺,给每人分了小半碗,连汤带肉。
分量不多。
但这是热的,是实的,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二十几个人,或蹲或坐,捧着破碗,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喝汤,嚼着那点坚韧的蚌肉。
没人说话。
只有吸溜声,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徐达几口吃完,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渣都舔干净,凑到朱越身边。
“重八,你咋懂这些的?”
“以前在村里,也没见你这么会琢磨……”
朱越看着跳动的火苗。
“饿极了,脑子就得多转。”
他没法解释流体力学的简单应用,也没法说这是基于生态位的资源分析。
只能归结于“被逼出来的聪明”。
徐达嘿嘿笑了,没再追问。
“反正,俺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心里有谱了。”
朱越没说话。
他慢慢喝着自己碗里那点微腥的汤。
味道很差。
但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流下去,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周围那些眼睛里的变化。
麻木少了点,希望多了点。
对他这个“重八”,信任也多了点。
第一把火,算是点着了。
虽然微弱,但终究是亮起来了。
他知道,光靠捞河蚌撑不了几天。
天气会更冷,河会封冻,资源会枯竭。
他需要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办法。
需要更好的工具,需要更安全的营地,需要更有效的组织。
路还长,难题还多。
但至少,今夜,这二十几个人的肚子里,有了一点热乎气。
他们知道了,跟着他“重八”,有办法,饿不死。
这就够了。
火堆渐渐熄灭。
众人带着一丝暖意和饱腹感,悄悄散开,回到各自冰冷的角落。
朱越躺下,疲惫如山压来。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
接下来,该琢磨种点什么东西了……
营地里,应该有能发芽的种子吧?
得想办法换点盐……
还有,得搞到更多铁,打几把像样的刀……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远处,巡夜官军的灯笼光晃过,呵骂声隐约传来。
夜色深沉。
但土坡后面那堆已经熄灭的灰烬里,似乎还有一点火星,在黑暗中隐隐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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