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白远身着一身宝蓝锦袍,胸前绣着暗纹祥云,看似与众人一同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方才看到白诚与刘静并肩接受百官道贺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不甘与嫉妒再次翻涌上来,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这阴沉只持续了一瞬,他便迅速敛去所有负面情绪,脸上换上一副乐呵呵的笑容,端着酒杯,主动走上前,与文武百官一一打招呼。
“李大人,今日可得多喝几杯,沾沾二皇兄的喜气啊!”他对着吏部尚书笑道,语气热络,仿佛真心为白诚感到高兴。
“王将军,此番二哥大婚,您这位沙场老友,可不能吝啬贺礼呀!”他又转向一位武将,言辞诙谐,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白远穿梭在人群中,应对自如,神色平和,仿佛早已放下了过往的纠葛,全然是一副为兄弟高兴的模样。
这一切,恰好落入了太子白乾眼中。白乾身着太子蟒袍,立于不远处,手中端着酒杯,看着白远游刃有余地与百官周旋,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他不禁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这位三弟了,表面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藏锋敛锷,最是擅长伪装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阴沉,虽快如闪电,却没能逃过白乾的眼睛。
“这齐王,还是这么能藏。”白乾在心中暗道,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知道,白远绝非表面这般平静,今日的大婚,或许只是另一场暗流的开端。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端着酒杯,转身走向另一侧,继续与百官应酬,心中却已多了一份留意。
白远似乎察觉到了白乾的目光,转头望了过去,恰好与白乾的视线相撞。
他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对着白乾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随后便转身继续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偶然。
殿内的喜庆依旧浓烈,酒香、花香、笑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某些人心中的波澜。
白诚与刘静正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道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对这人群中的暗流涌动,尚未察觉。
婚宴的喧嚣在月上中天时渐渐消散,宾客陆续散去,楚王府的红绸彩幔在夜色中依旧夺目,却少了白日的熙攘,多了几分静谧。
白洛恒送走最后一位重臣,转身看向立在廊下的白远,神色平和地招手:“远儿,你随朕来。”
白远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挂着方才的温和笑意,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他随着白洛恒穿过铺着红毯的庭院,晚风带着残留的花香掠过,吹动两人的衣摆,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行至一处僻静的暖阁,内侍奉上茶水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白洛恒坐于榻上,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白远身上,缓缓开口:“今日诚儿大婚,你瞧着,他们二人倒是般配。”
白远垂眸浅笑,语气诚恳:“二皇兄与刘小姐情投意合,确是天作之合,儿臣真心为他们高兴。”
“你能这般想,朕便放心了。”白洛恒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朕知道,你对刘静那孩子,曾有过心思。此次将她指给诚儿,并非朕偏心,实在是事出有因。”
白远抬眸,眼底澄澈,静静听着父皇的话,没有丝毫打断。
“诚儿此次出征,平定北疆之乱,斩敌数万,挽大周于危局,立下不世之功。”
白洛恒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的考量:“他身为皇子,手握兵权,又得军心,朕若不加以恩赏,既寒了将士之心,也难安他的心意。再者,他与刘静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些年彼此牵挂,朕看在眼里。刘积身为魏国公,权倾朝野,与他联姻,既能稳固诚儿的地位,也能平衡朝堂势力,于国于家,皆是两全之策。”
他顿了顿,看向白远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远儿,你聪慧过人,沉稳有度,朕一向对你寄予厚望。儿女情长固然可贵,但江山社稷更为重要。你是大周的皇子,日后肩上的担子不轻,不必为了一段未能促成的情缘耿耿于怀。”
“朕与你母后已经商议过了,过几日便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中为你挑选一位品行端庄、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妃。”
白洛恒的语气带着安抚:“朕定会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让你往后也能夫妻和睦,共享荣华。你千万不要在意今日之事,明白吗?”
白远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父皇所言极是,儿臣都明白。二皇兄劳苦功高,理应得到重赏,刘小姐温婉贤淑,与二皇兄确是良配。儿女私情怎比得上家国大义,儿臣从未有过怨怼之心,多谢父皇与母后体恤,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恭敬而坦然,丝毫看不出半分不甘。
白洛恒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的那点顾虑彻底消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般通透,朕很欣慰。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儿臣告退。”白远再次躬身,缓缓退出暖阁。
直到走出楚王府的大门,坐上自家的马车,白远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敛去。
他靠在车厢内壁,闭上双眼,方才刻意压下的不甘与嫉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父皇的话,句句在理,可他怎能不在意?刘静是他自小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从年少时初见便念念不忘,这些年他默默关注,满心期盼着能与她缔结连理,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执念,最大的原因还是如果娶到刘静,那么刘积这个开国公功臣会偏向自己,到时候自己在朝堂又能掌握一份人力,却不想最终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了自己的兄长。
白诚凭什么?不过是仗着战功赫赫,便夺走了他心仪之人!父皇的偏袒,朝堂的权衡,这一切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方才在父皇面前的坦然与顺从,不过是多年隐忍练就的伪装,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恨意与不甘,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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