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把雪茄叼在嘴里，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拖成长龙的精灵队伍。走得慢，哭哭啼啼的，还有人走几步就蹲下来，要别人搀。他等不了。
“人族骑士留下，护送精灵平民跟上。”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黄金兔的黄金铠甲上蹭了蹭烟灰，“黄金兔骑士，跟我走。”
副官还没来得及答应，卡洛斯已经冲出去了。四百名黄金兔骑士跟在他身后，金色的铠甲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残影。马蹄声远去，废墟上只剩下人族骑士和两千多精灵面面相觑。副官叹了口气，开始组织队伍。
第二个关押点比第一个小。栅栏矮半截，通灵塔也只有两座，骨牢里挤着精灵，数量没有第一个多。亡灵守军看着更少，骷髅兵稀稀拉拉的，食尸鬼也没有几只。卡洛斯连雪茄都没掐灭，骑枪往天上一指。
“冲。”
一轮冲锋，亡灵倒了大半。黄金兔骑士们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第二轮冲锋，剩下的亡灵也清理干净了。连陷在骨牢缝隙里的最后一只食尸鬼，都被黄金兔一脚踩碎了头骨。从冲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卡洛斯把骑枪插在地上，跳下黄金兔，靠在战兔温暖的身侧，从嘴里取下雪茄，弹了弹烟灰。他眯着眼，看着那些被从骨牢里放出来的精灵，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一个蹲在斗兽场边上看角斗士的贵族。
这一批精灵的衣服更破了，脸色更差，身上还有伤。有的走路都一瘸一拐，有的靠在骨牢的栅栏上喘气，有的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没有人穿贵族服饰，没有人梳精致的发型，没有人用那种“你知道我是谁”的眼神看他。
卡洛斯的笑容淡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第二个贵族。
“就这些？”他问身边的人族骑士副官——这个副官是跟着他第一批冲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喘气。
副官清点了一下人数，跑回来。“大人，共解救精灵一千一百余人。都是平民，没有贵族。”
卡洛斯哼了一声，把雪茄塞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意思。”他靠在黄金兔身上，抽着雪茄，看着那些精灵被从骨牢里一个一个扶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喝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跪在地上亲吻泥土。没有人站出来叫嚣，没有人要赔偿，没有人嫌他来得晚。都是老实人。
卡洛斯觉得很无聊。
他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身后才传来马蹄声和人声。人族骑士的副官带着第一批救出来的两千多精灵，拖成一条长长的灰线，缓缓出现在废墟边缘。马匹走得慢，精灵们走得更慢，有几个被抬在担架上，有几个被人搀着，有几个干脆坐在地上不肯走了。副官满头大汗，铠甲歪了，披风上全是灰。
卡洛斯看着他走近，嘴角的雪茄翘起来。
“大人，第一批精灵已安全护送——”副官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交给你了。”卡洛斯从黄金兔身上站直，把雪茄叼在嘴里，翻身上了黄金兔，骑枪从地上拔起来，“第二批，一千一。加上第一批，三千四。第三批应该还有几百。你慢慢走，我先去清场。”
副官的嘴张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卡洛斯已经带着四百名黄金兔骑士冲出去了。马蹄声震得地面的碎石直跳，金色的铠甲在暮色中越来越远。副官站在废墟上，看着卡洛斯消失的方向，愣了好几秒。他身边的新兵小声问：“长官，我们怎么办？”
副官深吸一口气。“怎么办？办他妈的。整队，把这一批也编进去，继续走。”
第三个关押点在最北边，靠近银月城的郊区。越往北走，路上的亡灵越多，但都是散兵游勇，不成建制。黄金兔骑士不需要列阵，不需要冲锋，一路平推过去。卡洛斯的骑枪几乎没停过，捅穿一只食尸鬼，甩掉，捅穿另一只，再甩掉。他身后的黄金兔骑士们也跟着他的节奏，像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把挡路的亡灵全部搅碎。
三个关押点全部清完，卡洛斯把骑枪插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四百名黄金兔骑士在他身后列队，金色的铠甲上溅满了黑血，但没有一个人倒下。有几个铠甲被撕开了口子，有几个黄金兔的腿上多了几道爪痕，但都是皮外伤，没有阵亡的。
黄金兔骑士不怕消耗战。他们的圣光不仅能攻击，还能治疗。一只黄金兔受伤了，旁边的骑士就分一道圣光给它；骑士的铠甲裂了，黄金兔就蹭过去，用自己的皮毛挡住下一击。只要不是被一击毙命，他们就能互相拉回来。
“报一下损伤。”卡洛斯没回头。
“轻伤三十一人，重伤零，阵亡零。”身后的骑士长顿了顿，“但魔法值消耗过半。需要休息。”
卡洛斯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烟头的火，还亮着。“休息十分钟。”他翻下黄金兔，靠在一块碎石上，闭着眼睛抽雪茄。
第三批解救出来的精灵数量不到一千，只有八百多。骨牢里的精灵明显少了，不是被转移走了，是被转化了。关押点旁边有几座新建的屠宰场，里面堆着还没处理完的尸体。有的已经变成了食尸鬼，被铁链锁着，嘴巴还在动，眼睛还是空的。有的还保持着精灵的形态，但皮肤已经开始发灰，瞳孔也在扩散，转化只是时间问题。
卡洛斯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些被锁着的准食尸鬼，又闭上了。活的精灵能转化成食尸鬼，近战单位，速度快，攻击猛。死了的只能转化成骷髅兵或僵尸，炮灰中的炮灰，连食尸鬼的一根爪子都比不上。亡灵需要大量活的精灵，所以才留着这些人的命。不是仁慈，是原材料。
人族骑士的副官带着三千四百名精灵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精灵们走了一天，有的脚上磨出了血泡，有的嘴唇干裂，有的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没有一个掉队的。不是因为他们能走，是不敢掉队。前面那些被砍了头的贵族，尸体还躺在第一关押点的废墟里。
卡洛斯从碎石上站起来，把雪茄掐灭，收进腰包。他看着那些累得快虚脱的精灵，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黄金兔骑士——他们也累了，魔法值还没恢复满，但站得直，眼睛亮。
“全体都有。”卡洛斯翻身上了黄金兔，骑枪举起，“回营。速度放慢，让精灵跟得上。”
副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卡洛斯没有重复，已经骑着黄金兔走在队伍最前面了，速度不快，比来时慢了一大截。黄金兔的四蹄轻轻踏在地面上，没有扬起多少尘土。后面的精灵们咬着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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