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爷正瞧得入迷,那双浮肿的眼睛几乎要贴到车帘缝上去。
忽见宝钗抬眼望来。
那双眸子清清亮亮的,像深秋的潭水,明澈见底,又深不见底。
它从钱庄台阶上缓缓扫过街面,扫过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扫过街角那辆静静停着的鎏金马车——
忠顺王竟下意识松了车帘!
那动作太快,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绣金的锦缎从指缝间滑落,隔绝了那道目光,也隔绝了他贪婪的凝视。
待回过神来,他不由暗笑自己。
笑什么?
笑自己堂堂亲王,手掌天下生杀大权,竟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慑住?
那不过是寻常一瞥,怕是连马车都没看清,更别说看见车里的人。
赵王爷眯起眼,又撩开车帘一角。
宝钗已转过身去,带着丫鬟走向马车。
暮色在她身后合拢,那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变成一个淡淡的、柔和的轮廓。
他的目光黏在那背影上。
那丰腴的身段在暮色里走动时,裙摆轻轻拂动,像风拂过熟透的蜜桃。
那桃子挂在枝头,饱满,莹润,轻轻一掐就能沁出甜汁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的一声。
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揉搓着,一下,一下,好似隔着空气,已经触到了那凝脂般的肌肤。
那触感该有多软?
该有多滑?该有多……
他眼底泛起一层淫邪的光,那光混浊,黏腻,像一汪死水里泛起的绿沫。
“这般丰盈女子,”他喃喃自语,嘴唇翕动着,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冰肌玉雪,亦如史上合德、玉环一般。抬她进府里来,本王亦可夜夜温柔乡,岂不快活似神仙?”
他说着,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忽然,他眯起眼。
想起去年在贾府门前,惊鸿一瞥间,曾见过另一个女子。
那女子倚在一个年轻公子身边,衣着素净,青丝松松绾着,通身没有半点珠翠。
可那眉眼,那风姿,那清清冷冷的气韵,竟让他一时挪不开眼。
当时只觉眼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此刻望着宝钗消失的巷口,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眉眼,那风姿,像极了他书房里那幅古画上的赵飞燕。
画上的女子身姿轻盈,广袖长舒,回眸一笑时,满纸都是风流。
他捋着稀疏的胡须,肥厚的嘴唇慢慢咧开,露出那口被烟茶熏黄的牙。
“吴仁。”
“这薛姑娘是个旺夫的,本王收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透着笃定,“你再去打听打听,宝玉的媳妇——就是贾家那个林黛玉,把那美人儿也寻来。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仁出身寒门,最知道缺吃少穿的苦。
那滋味他尝过——饿到极处时,胃里像有一只手在使劲拧,拧得人直不起腰来。
他见过那些饿死的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他听说贾家人被赶出城时,举族在城外哀嚎。
城外那些破庙里,草棚里,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抬出去。
宝玉那妻听说美的柔弱,在贾府里锦衣玉食养着的。
如今这一年多过去,缺吃少穿,风吹日晒,估计不死也变成枯骨美人了。
他要是巴巴地去寻了来,万一那模样恶心着王爷——搞不好这个功没了,还得记那个过。
吃力不讨好的事,做它干嘛。
吴仁向王爷欠了欠身,声音平平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王爷有所不知,贾府人被赶出城后,在城外饿得哀嚎声凄惨不已。好些文人写了诗,传得满京城都是。王爷当时看到的是美人,可这一年多过去,也不知饿死在哪里。寻来若是不死,大约也是皮包骨的干尸模样了。”
他说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眼窝子陷进去,颧骨高高凸出来,皮肤蜡黄,像张旧羊皮。”
赵王爷正捻着胡须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去年府里那个丫头。
那丫头才十六岁,豆蔻年华,生得水灵灵的,像初春刚冒尖的嫩笋。
他看上眼了,想收进房里来。
哪知那丫头不识抬举,竟寻死觅活,最后索性绝了食。
他起初不在意,绝食能绝几天?
饿极了自然就吃了。
可那丫头硬是一口东西都没吃。
七天。
整整七天。
他最后一次去看时,那丫头已经不成人形了。
曾经明眸皓齿的脸,变得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翻出白皮。
他掀开锦被——那锦被是他让人盖上去的,说是别让她着凉——底下那具身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像洗衣板似的。
他至今记得那个景象。
明明是个活人,看着像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赵王爷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馋的,是反胃。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要驱散那股令人不快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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