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摆了上来。几人落座,冯德麟亲自给江荣廷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上,举起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荣廷:“江帅,这杯酒,我敬你。不管怎么说,你今天这份心意,我冯德麟记下了。”
江荣廷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叹了口气,摇摇头:“阁忱兄,不满你说,我这个上将军,当得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冯德麟端着酒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江荣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晃了晃,苦笑道:“我在吉林好好的,地方虽然苦点,可什么事我说了算,弟兄们一条心。干嘛来奉天受这份罪?这边的事,千头万绪,哪一样都不好弄。说实话,我压根不想来。”
冯德麟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江帅,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那是圣上看好你,才让你来奉天。这是抬举你,是天大的面子。”
江荣廷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阁忱兄,咱们私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奉天上将军,谁爱当谁当,我江荣廷真不在乎。”
冯德麟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江荣廷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冯德麟:“阁忱兄,我说句实在话,你这几年太辛苦了。”
冯德麟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江荣廷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更诚恳了几分:“奉天的边防,大半靠你二十八师扛着。北镇扼守辽西咽喉,你带着弟兄们守在这犄角旮旯,风里来雨里去,论苦劳、论功劳,整个奉天没人比得过你。”
冯德麟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荣廷老弟,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冯德麟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我在辽西摸爬滚打多少年?剿匪的时候我冲在前头,他张小个子那时候在干什么?在我跟前老老实实喊大哥!现在可好,他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我在这儿守着这破地方,这叫什么事?”
江荣廷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冯德麟越说越来气,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响:“论资排辈,他张小个子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翅膀硬了,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我冯德麟是给他打下手的吗?”
江荣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冯德麟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抹了抹嘴,继续说:“军费的事就更别提了。他在省城,要钱有钱,要枪有枪。我呢?守着这破地方,要啥没啥。炮兵团缺一个营的编制,我跟上面说了多少次?有用吗?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江荣廷叹了口气,给他把酒满上,轻声说:“阁忱兄,你的难处,我都知道。”
冯德麟看着他,眼眶都有些红了:“荣廷老弟,你也是个带兵的人,你评评理,我冯德麟对奉天有没有功劳?有没有苦劳?凭什么他张小个子骑在我头上?”
江荣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下:“阁忱兄,其实我不想奉天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位张小个子。”
冯德麟眉头一挑,身子往前倾了倾。
江荣廷看着他,苦笑道:“阁忱兄你想啊,我在吉林待得好好的,忽然调到奉天来,人家能乐意吗?我这上将军还没到任,人家的手就已经伸到我这来了。警务处长那个位子,人家早就盯上了,要不是张锡銮在的时候压着,哪还轮得到我安排人?”
冯德麟哼了一声,一拍大腿:“他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想攥在手里,恨不得奉天是他一个人的!”
江荣廷点点头,叹了口气:“阁忱兄,咱们都是带兵的人,谁不知道谁?可有些人,就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来奉天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表面上一团和气,底下全是暗流。”
冯德麟端起酒杯,冲江荣廷举了举,一仰头喝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荣廷老弟,你今天能来,能跟我说这些,我冯德麟心里有数。”
江荣廷也端起杯,陪他喝了,看着冯德麟:“阁忱兄,只要你信得过我,这事我来想办法。”
冯德麟盯着他:“什么办法?”
江荣廷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阁忱兄,只等时机成熟,我来上报中央,把二十八师移驻省城。”
冯德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盯着江荣廷:“老弟此话当真?”
江荣廷正色道:“如有虚言,天打雷轰。”
冯德麟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弟……”
江荣廷拍拍他的手背,继续说:“不光如此,从今天开始,咱二十八师的军费,只会比他张小个子多,不会比他少。”
冯德麟眼眶都红了,攥着江荣廷的手不放,声音发哽:“老弟啊,当初你在吉林的时候,我就听说你对待弟兄公平公正。今天我才知道传言不虚。哥哥今天也把话放这儿——以后你的事,哥哥必定肝脑涂地,绝不含糊!”
他转过头,指着汲金纯,嗓门洪亮:“海峰,你记住了,清丈土地的事,谁要是敢闹事,就交给你们五十五旅去办!谁不听话,抓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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