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跨国科技犯罪的阴影已悄然逼近。季青手机里那条来自国际刑警的加密协查通报，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冰，瞬间驱散了连日鏖战后的些许疲惫。办公室内，气氛再次因新的未知威胁而紧绷。
“深度伪造……”陈锐放下手中的案卷，眉头微蹙，“这技术现在越来越成熟，能伪造视频、音频，甚至实时通话。如果被高智商犯罪集团利用……”
“不止是诈骗那么简单。”季青将通报内容简要投影到白板上，“通报里提到，这个团伙在东南亚已经得手多次，目标都是掌握关键商业情报或拥有重大决策权的企业高层。手法极其隐蔽，先是利用伪造的指令或信息误导目标，制造混乱，再趁乱窃取或篡改数据，甚至诱导目标签署不利协议。现在，他们可能把手伸到我们这儿了。”
第一个可疑目标，是本市一家大型跨国科技公司——“寰宇科技”的亚太区执行董事，李明远。国际刑警监控到与该犯罪集团有关联的虚拟货币，近期与一个疑似监视李明远的匿名账户有过交易。
“寰宇科技……”老谭摸了摸下巴，“他们最近不是在搞那个什么‘灵境’虚拟现实交互系统的全球推广吗？听说竞争白热化，商业间谍活动肯定少不了。”
话音刚落，季青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如同被设定好程序般，急促地响了起来。这一次，连季青接电话的动作都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峻。
“重案一组，季青。”她听了几句，眼神骤然锐利，“……什么时候的事？现场情况？……好，我们马上到。”
放下电话，季青看向老谭和陈锐：“寰宇科技。李明远。四小时前，他独自从公司地下车库驾车离开，前往市郊的私人会所参加一个商务晚宴。但晚宴主办方表示，他从未到场。手机关机，车辆GPS信号在通往会所的半山公路一个监控盲区消失。刚刚，护林员在那段山路下方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车，车门锁着，钥匙在车内，人不见了。车窗完好，没有暴力痕迹。”
人车分离，消失在半山监控盲区？
这听起来像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绑架或失踪案。但与国际刑警的预警结合，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走！”季青抓起外套。
市郊，半山公路旁。
警戒线已经拉起。李明远的黑色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树林边缘的空地上，车身覆盖着夜露和少许落叶。技术队正在仔细勘查车辆内外。
“季队，”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民警汇报，“车辆没有碰撞痕迹，门窗完好。车内物品摆放整齐，没有挣扎或打斗迹象。方向盘、车门把手上只有李明远本人的新鲜指纹。奇怪的是，车载行车记录仪和内置的车辆健康监控系统，在车辆驶入这个盲区前后大约五分钟的数据，被完整删除，删除手法专业。”
陈锐蹲在车旁，用强光手电仔细观察着地面。通往树林的松软泥土上，只有一些模糊的、属于护林员和最早发现车辆的民警的脚印，没有清晰的、指向树林深处的拖拽或行走痕迹。
“不像是在这里被强行带走的。”陈锐站起身，环顾四周。山路蜿蜒，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陡坡树林，那个监控盲区恰好位于一个急转弯后。“如果他是自己下车，然后……被接应走了？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老谭正带着人沿山路两侧搜索，尤其是查看是否有车辆停靠或异常物品丢弃的痕迹。
季青走到车边，透过车窗看向内部。座位、仪表台……她的目光停留在副驾驶座位脚下，那里似乎有一小片反光的、极薄的透明塑料膜碎片，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技术队，重点提取副驾驶脚下的这个碎片！”她示意道。
回到市局，对寰宇科技公司和李明远社会关系的初步调查同步展开。李明远，美籍华人，业界精英，独身，生活规律，近期工作压力巨大，主要围绕“灵境”系统的最终测试和商业谈判，树敌不少，但都是商业层面的。
午夜，技术队的初步检测报告送来，带来了第一个重大疑点。
“季队，”技术负责人面色凝重，“那片透明塑料膜碎片，经过材质和微量残留物分析，确认是一种高强度、高透光性的定向投影薄膜的残留物，通常用于制造特殊的视觉效果或……高精度面部投影。”
面部投影？！
“我们在车辆副驾驶位置的空调出风口内部，还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型、伪装成出风口罩卡扣的无线摄像头，其镜头角度正对驾驶位。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但内部存储芯片有近期被写入又快速擦除的迹象，恢复难度极大。”
副驾驶位置，有投影薄膜残留，还有一个隐藏摄像头正对驾驶位？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在季青脑海中成形：李明远开车时，副驾驶座上可能坐着一个“人”——一个由高科技投影设备制造的、栩栩如生的“虚像”！这个虚像通过摄像头捕捉李明远的反应并进行互动（也许是预编程或远程操控），而李明远在某个时刻（比如驶入盲区时）被这个虚像引导或欺骗，停下了车，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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