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眼睛圆睁，瞳孔扩散，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混合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愕然？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绝对出乎他预料、无法接受的事情。
小白在陈文渊的尸体前愣了几秒。尽管他对陈家毫无好感，对陈文渊这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女儿的父亲更是厌恶，但亲眼看到一大家族的掌舵人以如此惨烈、突然的方式毙命，尤其是想到诺诺……他的心头还是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寒意。
小白立刻举起电话，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重：“校长，发现陈文渊的尸体。死状与其他人类似，但……他的表情很特别，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动手。”
电话那头的昂热，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陈文渊的死，意义完全不同。这几乎坐实了陈家核心被彻底摧毁，而不仅仅是外围清洗。
“具体位置？”昂热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如刀。
“大厦中层，疑似隐秘待客室。”小白报出位置。
“封锁现场。尽可能不要留下你们的痕迹。我立刻安排人手，执行部精锐、装备部分析小组会以最快速度赶到。在我我的人控制现场之前，你们继续搜查，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以自身安全和避免留下痕迹为第一优先级。明白吗？”
“明白。”小白应道。
“保持通讯畅通。”昂热说完，率先挂断了电话。
小白收起电话，看向粟绾。
粟绾指了指陈文渊尸体旁边散落的几份文件和一个被摔碎的特殊金属容器碎片，低声道：“他死的时候，手里好像还抓着东西，但被扯掉了。这里有些散落的纸，还有这个容器……里面是空的，但有很淡的、奇怪的腥味，不完全是血。”
小白蹲下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小心地翻看了一下那些文件碎片。大多是模糊的技术图表和零散的实验编号，其中一张相对完整的纸片上，有一个手写的短语被反复圈画：“载体适配性…临界点…不稳定…” 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缩写，似乎是某个研究员。而那个金属容器碎片，内壁光滑，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让小白隐约感到熟悉的血脉共鸣感，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白眉头紧锁，将几份看起来最有价值的碎片和一块较大的容器碎片小心收进证物袋。
“看来，陈文渊是在这里被“背叛”了。可能是谈判破裂……。”
小白站起身，眼神冰冷，“那三条次代种的目标非常明确。走，我们再快速查看几个可能的关键区域，然后准备撤离。校长他们快到了。”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加密通讯会议中。
昂热放下与小白通话的专线电话，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校董会紧急通讯协议。
几秒钟内，几个光影模糊但气息凝重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办公室特制的环形投影区内。
他们分别是加图索家、图灵家族、贝奥武夫家族等秘党核心家族的当代代表或重要元老。
“诸位，”昂热开门见山，“长话短说。纽约，陈家北美总部，刚刚发生重大变故。”
所有虚拟影像都微微一震，目光聚焦在昂热身上。
“现在不必再纠结陈家是否背叛，或掌握了什么秘密。他们已经被灭门了。整个总部大厦，三十四层楼，根据我们现场人员初步确认……无一活口。”
“什么？！”
“灭门？！”
“三十四层……那至少有上千人！”
即使是见惯风浪的校董和元老，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血腥至极的消息震住了。如此规模的屠杀，发生在纽约曼哈顿这样的核心都市区，其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凶手疑似是次代种所为，数量不明，手法残暴，现场极其惨烈。”
昂热，刻意使用了模糊的说法，他必须保护小白，不能让人联想到有白王在现场，并能精确感知三条次代种这种细节。
一名经验丰富的混血种能够判断是龙类所为，但精确到数量和细节，就超出合理范围了。
图灵校董，以冷静理智着称的老者，声音也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次代种？在纽约市中心？昂热，你确定？这……这简直是挑衅！是对整个秘党、对混血种，最为疯狂的挑畔！”
贝奥武夫，虚拟影像中那双眸子仿佛燃烧着怒火：“上千人！昂热！这要是泄露出去，我们怎么掩盖？人类社会的政府、媒体、民众会怎么想？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其他校董也纷纷出声，震惊、愤怒、质疑、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巨大麻烦的忧虑，充斥在加密频道中。
所有校董元老都在争论着，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弗罗斯特似乎眼底十分的平静。
“现场情况我已经派人控制。”
昂热打断了有些混乱的议论，“现在不是讨论细节和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善后！是封锁消息！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绝不能让它暴露在普通人类社会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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