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绾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属于人类的手指,“我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可能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小白……他是白王,曾经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龙族、混血种……他凭什么会为了我这样一个短暂的人类,放弃他万载的执念,放弃他可能的复仇,放弃他……几乎永恒的生命?”
粟绾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也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就像现在,哪怕我心里再纠结,再为他心痛,但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背叛你一样。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爱情更沉重。”
她不相信自己拥有那样撼动宿命的力量。
路鸣泽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那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里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他轻轻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神秘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鼓励。
“傻丫头,” 路鸣泽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力量,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
“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你做不到呢?”
“或许,你恰恰就是那个,能让他觉得‘永恒’也抵不过‘此刻’的例外呢?”
粟绾依旧犹豫不决,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口,唇瓣翕动了几下,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忠诚与爱情的复杂忧虑,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路鸣泽将她这番挣扎尽收眼底,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知道,常规的劝说已经无效,是时候祭出“杀手锏”了。
“退一万步讲,绾绾,就算你不考虑那些情啊爱啊、种族隔阂、万年仇恨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路鸣泽顿了顿,黄金瞳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咱们就事论事,你就这么白白地被白嫖了?”
路鸣泽摊开双手,做出一个“这亏吃大了”的表情:
“咱们粟家的大小姐,不说非要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来负责到底,但至少……这‘过夜费’总得结一下吧?精神损失费、青春磨损费什么的,是不是也得算算?”
粟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魔鬼身份的市侩言论给震得目瞪口呆,脸颊瞬间涨红,刚要开口反驳,路鸣泽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而且啊,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得考虑长远投资风险。万一呢?万一这次就……怀上了呢?”
路鸣泽无视粟绾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快要冒烟的头顶,继续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谨口吻分析: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假设。万一运气好,是个双胞胎呢?那可是双倍消耗。万一祖坟冒青烟,是三胞胎呢?四胞胎呢?”
路鸣泽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最最关键的是——万一血脉纯度太高,这一下不是生孩子,而像是下蛋!”
路鸣泽凑近粟绾,表情“严肃”得近乎滑稽:
“你想啊,孵蛋可是个技术活,需要恒定的温度和耐心,耗时耗力。就连南极那傻乎乎的阿德利企鹅,都知道要公母轮流配合,才能把小企鹅孵出来。”
“到时候要是真下了蛋,就你一个人辛辛苦苦趴在窝里孵,那白王倒好,爽完了就跑路,留下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孵蛋?这王八蛋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噗——”
粟绾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老板……你……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鸣泽,优雅地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女孩可能存在的“攻击范围”,继续煽风点火:“哎呀,我这不是未雨绸缪,为我们家大小姐争取合法权益嘛!总不能真让你吃亏不是?”
“谁要你争取这种合法权益!!” 粟绾彻底炸毛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教堂护栏上跳下来,婚纱裙摆差点把她绊倒。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小魔鬼,要不是内心深处还残存着对这位老板根深蒂固的敬畏,以及深知绝对打不过的现实,她恐怕已经以下犯上,扑上去用指甲挠花他那张俊脸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我哪怕下的是双黄蛋!那也是我自己的私生活!用……用不着老板你管!”
然而,小魔鬼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的、堪比华尔街精英分析财报的表情。他微微蹙着眉,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关乎集团命运的严峻课题:
“绾绾,话不能这么说。这怎么能仅仅是你的私生活呢?你,粟绾,是我路鸣泽麾下的正式员工,对吧?身为你的老板,从人道主义和企业责任出发,员工怀孕——或者更广泛地说,员工因生育需要休假——我是不是得依法依规给你放产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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