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大叔嗓门洪亮,笑容爽朗,一边熟练地在他们面前的铁盘上刷油,一边自来熟地攀谈,“小哥是留学生吧?听口音不太像本地人。”他注意到路明非点餐时的日语带着点外国腔调。
“嗯,我是中国人。”路明非笑着回答,用夹子把几片羊肉放到滚烫的铁盘上,立刻响起诱人的“滋啦”声,香气四溢。
“哦!中国来的朋友啊!欢迎欢迎!”店主大叔更热情了,目光又转向安静地坐在路明非旁边的绘梨衣,“这位可爱的小姐一看就是我们日本的姑娘!真漂亮!”
绘梨衣听到夸赞,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头,小口喝着冰水。
店主大叔看看路明非,又看看绘梨衣,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促狭笑容,一边翻动着烤盘上的肉,一边用过来人的口吻问道:“小哥,以后是打算回中国发展呢?还是……留在我们日本啊?”他朝绘梨衣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正在给绘梨衣夹烤好的肉,闻言手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显得有些窘迫:“啊?这个……咳咳……还没……还没到考虑那一步呢。”
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绘梨衣,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片,似乎没太注意这边的对话,才稍稍松了口气。
店主大叔哈哈一笑,把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羊肉分别夹到两人的盘子里,浑厚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年轻人嘛,想那么多做什么!大叔我告诉你啊,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哪怕是在天涯海角,那里就是家!就是灵魂的归宿!所以啊,开心就好!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朴实却带着哲理,在烤肉的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路明非咀嚼着香嫩的羊肉,品味着店主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绘梨衣,发现她也正抬起头看他,纯净的眸子里映着炭火的光,清澈见底。
路明非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绘梨衣也抿嘴回了一个浅浅的笑,低下头小口吃着肉,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时间渐晚,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了路明非和绘梨衣这一桌。
店主大叔难得清闲,收拾完其他桌子后,便靠在柜台边,打开了挂在墙上的小电视,准备看会儿节目放松一下。
电视里传来一阵激昂的、路明非无比熟悉的旋律和极具年代感的炮火声。店主大叔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经典老剧的频道。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透过电视喇叭炸响在小小的烤肉店里。
路明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水差点喷出来!他嘴角剧烈抽搐,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屏幕——那熟悉的灰布军装,那硝烟弥漫的战场,赫然正是经典抗日剧《亮剑》!
他万万没想到,在东京小巷的烤肉店里,会以这种方式“重温”这部神剧!而且还是当着绘梨衣和日本店主的面!这感觉……太魔幻了!太尴尬了!
“绘梨衣,快吃快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路明非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烤肉的样子,用筷子飞快地给绘梨衣夹肉,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绘梨衣不明所以,看看电视里激烈的战争场面,又看看突然变得“忙碌”的路明非,眨了眨大眼睛,但还是听话地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店主大叔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似乎被激烈的战斗场面吸引了,还时不时评论两句:“哦!打得真激烈啊!这个将军很有气势嘛!”
路明非如坐针毡,只盼着绘梨衣赶紧吃完。终于,在李云龙又一次豪迈的怒吼声中,绘梨衣放下了筷子,满足地摸了摸小肚子。
“老板,结账!”路明非几乎是立刻喊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付完钱,路明非牵起绘梨衣的手,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小店。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拿起桌上一个空的啤酒瓶,将几张折叠好的万元日钞(小费)稳稳地压在瓶底。
“多谢款待!非常美味!”路明非对店主大叔匆匆说了一句,便拉着绘梨衣消失在了东京的夜色里。
店主大叔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电视里还在冲锋陷阵的“李云龙”,再看到瓶底压着的厚厚小费,摇头失笑:“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有趣又大方的一对。”
他关掉电视,哼着小曲,开始收拾最后的碗碟。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充满烟火气和一点小意外的平凡夜晚。
而对路明非和绘梨衣而言,这充满尖叫、欢笑、烤肉香和一点小小“文化冲击”的一天,无疑是他们逃离囚笼后,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在霓虹灯下漫步,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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