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苏砚时不时指点路旁的草木,分辨哪些是灵药,哪些是外表艳丽却剧毒无比的变异毒草。
林舟性子活泼,一路不断说起外界听闻的陨星遗墟传说,楚绾则负责探查前路隐患,警惕埋伏。
行至一片破碎的古驿道残骸时,远方忽然传来兵刃交击的怒吼与惨叫,火光穿透重重薄雾。
顺着残破古驿道向前,远处秘境深处隐隐传来灵力碰撞的闷响,迷雾在断殿残柱之间缓缓翻涌。
山道岔口,几拨修士在此偶遇,全都是元婴修为,踏入陨星遗墟,目的皆是寻觅上古机缘,谋求修为更进一步。
除了苏砚师徒三人,还有几人。
第一位是满面虬髯、肩扛开山巨斧的妖族熊修熊莽,元婴中期。肉身搏杀路子,性格粗犷直爽,爱憎分明,腰间挂满妖兽獠牙。
他在元婴中期停滞多年,希望寻到上古妖修遗留传承,打破自身瓶颈,不喜勾心斗角。
第二位是一身墨色纱裙、面覆薄纱的女子慕烟,元婴初期。主修迷魂幻道,神态慵懒狡黠,腰间悬引魂风铃,说话半真半假。她修为卡在元婴初期顶峰,来此寻找能够壮大神魂的上古奇物,用来冲击元婴中期。
还有一对来自中等宗门的师兄弟。师兄顾淮,元婴中期,修浩然正统道法,为人谨慎刻板;师弟沈飞,元婴初期,心气高傲,急于证明自身,实战经验尚有欠缺,希望依靠秘境机缘快速拔高修为。
另有枯瘦老者奚骨,元婴中期,专修尸傀一道,身后伫立两具炼制多年的高阶白骨傀儡,灰袍沾着淡淡腐土气息。
他沉默寡言,目光总在打量周遭残骨与战死修士遗骸,一心搜寻上古傀儡术残卷,以求把傀儡修为再往上推一层。
几方人马意外相逢,没有立刻动手,却彼此暗自戒备,互相试探。陨星遗墟之中,机缘有限,谁都提防旁人背后下手。
熊莽将巨斧重重磕在星铁地面,哐当震起一地碎石。
“此地到处藏凶灵、空间乱流,独自闯荡凶险太大。若是愿意,可以临时结伴赶路。丑话说在前,各寻各的机缘,谁若暗中偷袭夺宝,我这斧头绝不留情。”
慕烟轻摇玉扇,腰间风铃叮铃轻响,目光扫过王松身侧的玄铠苍熊傀儡,想到了什么,笑意浅浅。
“熊道友说得轻巧。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突破修为,宝物面前,人心最难测,谁又敢全然信任旁人。”
顾淮整理了一下身上规整的宗门法袍,神色严肃:“慕道友不必预先怀有敌意。我们只求突破瓶颈,无意无端结仇。只要互不侵扰,结伴而行确实可以分担不少凶险。”
一旁的沈飞望向丹阁残址所在的方向,眼神满是向往:“丹阁遗迹机缘遍地,与其在这里耗费口舌,不如早些动身,越早抵达,收获越大。”
尸傀师奚骨站在人群最边缘,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遗迹之中多上古残躯,正是炼傀上好材料。能同行,省得独自应付凶灵。”说完便不再多言,身后两具白骨傀儡空洞眼窝,泛着幽幽灰光,来回扫视众人。
苏砚把两名弟子护在身侧,不愿卷入口舌纷争,低头辨认道旁的灵药草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王松身上。
方才四名元婴蛮巫转瞬败亡,在场之人都清楚,眼前看似只展露元婴后期气息的王松,实力深不可测。
王松静静立在原地,启明瞳运转,视线穿透缭绕迷雾,望向秘境深处丹阁残址的方向。袖中暗金色蚀灵虫安静蛰伏,玄铠苍熊傀儡周身阵纹微光若隐若现。
“可以临时结伴同行。”王松语气平淡,“但立下规矩,路上遇到机缘,各凭本事争夺,不许结伙强抢。若是暗中对同伴下杀手,便是与所有人为敌。待到抵达丹阁外围,便各自分开行动。”
熊莽一拍大腿:“此话公道!”
慕烟略一思索,微微颔首,手上却依旧扣住风铃,幻术灵力暗中流转,保留退路。
顾淮与沈飞对视一眼,点头应允。奚骨轻轻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苏砚师徒自然更是没有意见,只求路上多一份安全。
临时同盟就此形成。
一行人沿着断裂的古驿道向着秘境深处前行。
四周断壁残垣遍地,上古符文斑驳褪色,时不时有游荡的上古凶灵自废墟阴影里飘出,或是暗藏杀机的变异灵草潜伏路旁。
熊莽走在前方,遇到冲撞而来的凶灵,一斧便将灵体劈散;奚骨指挥白骨傀儡清理暗处潜藏的尸祟;慕烟则以幻术遮蔽队伍行迹,避开几处危险的空间裂隙。苏砚一路沿途辨认灵药,遇到可用灵材便顺手采摘。沈飞跃跃欲试,总想冲上去抢先出手。
王松走在队伍中段,启明瞳时刻观察四面八方,提防暗处埋伏,同时也在留意四周草木,寻找雷厄护心芝与淬神幽苔的踪迹。
众人前进速度大幅增加。
行进数十里,前方一片坍塌的玉砌围墙出现在视野之中,远远便可以嗅到一股厚重古老的药香。
丹阁残址,已经近在眼前。
可围墙之外,已经可以看见不少别的修士身影,各方人马早已提前赶到,在遗迹外围徘徊观望,暗流涌动。
残破玉墙绵延数里,大半已经倾颓崩倒,汉白玉梁柱断裂歪斜,上面铭刻的上古丹道符文蒙着厚厚的尘埃,却依旧流转出淡淡的灵光。浓郁醇厚的药香自残阁内部不断溢出,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寒气。
围墙外的开阔废墟地带,已经聚了二十余名元婴修士,三三两两结成小群。有人盯着丹阁入口跃跃欲试,也有人神色迟疑,忌惮阁内传出的阵阵神魂嘶吼。
地上散落几具不久前殒命修士的遗骸,有的被灵火烧得焦黑,有的神魂被抽干,足以说明丹阁内部的凶险。
王松一行人停下脚步,隐身在一处半塌的观星台断垣后方,远远观望局势。
沈砚探头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压低声音:“竟来了这么多人,看来大家都盯上丹阁里的机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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