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他划着板车从隔壁村的那条路上回来,好像挺生气,我就不敢靠近,结果我就看着他刹不住板车冲到了河里。”
“你怎么不下去救我儿子!你就这样看着他死在河里,你好狠的心,不行,你家大人呢?赔钱!”
姚桂香没耐心听五碗说完,赶紧扒开人群冲到五碗跟前,一双枯瘦的手就要拉扯上五碗的领口。
旁边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可不是吃白饭的。
纷纷上前挡住五碗。
都是正年轻的孩子,长得一个比一个高,他们人多势众,姚桂香被唬住了。
“我出去这么多年,枣树村的小辈都是这样无礼的?我是长辈!”
姚桂香把胸脯拍的砰砰响,情绪激动,口水四溅。
小伙伴们赶紧拉着五碗往后退了好几步,面露嫌弃。
“你长辈咋了?又不是我长辈。你儿子又不是我推下水的,我又不会游泳,我正想找村里人赶紧去救他,就看到有人下水了,要救你儿子也不能把我的命搭上吧。”
五碗刚才就是没反应过来,这会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村里孩子大多都是会水的,夏天天热的时候更是喜欢泡在水里玩,有时候甚至能抓几条鱼回去加餐。
但不包括五碗。
小时候跟着大孩子们一起抓鱼,差点淹死在水里。
从此五碗就对各种江河湖海有了敬畏之心,没事绝不往水边凑。
要他下水救人,还不如让他直接找棵枣树撞死得了。
见到有人下水救人,还不止一个人下水,五碗也算是放心了,再怎么也不缺他一个怕水的孩子帮忙。
五碗心安理得的出发去市里上学了。
要学的东西多了,还要在班级里保住前几名的位置,五碗没一会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在了脑后。
平时初中高中都在市里,他住校时间多,考上大学后回来的就更少了,也不爱听八卦吃瓜,今天也就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听了几句。
他这才知道那个苏国强那天死了。
五碗三叔这会也气势汹汹的拦住姚桂香,他们家孩子没错,他底气十足。
“那你,那……”
姚桂香见这个也讹不上,那个也榨不出钱来,有些语无伦次。
占不到理,干脆不讲理。
“我不管,反正我儿子是在村里死的,村里人难不成都是死人?怎么就救不了我儿子了!必须赔钱!”
这会再看不清形势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姚桂香她就是在纯讹钱。
亏他们刚才还替她说话,真是亏了心了这婆子。
“我都说了国强不是我害死的,我能走了吧?真是闹挺的一天天。”
苏大树背着手就要回自己村。
姚桂香还想拉扯他,被枣树村的村民挡住。
别闹了真是,再闹他们枣树村仗着人多势众不讲理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别看苏大树是个弱鸡,但他嘴巴可能说了,一人能抵三个媒婆的嘴。
“你们助那啥什么虐的!咱们还是不是一个村的?”
姚桂香气极。
就在这时,苏木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咦?苏明珠呢?她好像被送到这位姨婆劳改那一起接受改造,怎么就只有姨婆回来了,苏明珠呢?”
苏国峰都把自己过继出去了,再喊姚桂香奶奶就不合适了。
她敢喊一声奶奶,姚桂香就敢顺竿子爬上来。
苏木是跟着村里人喊的,按照辈分,喊姚桂香一声姨婆是没问题的。
苏明珠三个字提出来,村民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是个活阎王,可别让她回来。
9岁的时候手上就有好几条人命,长大了还得了?
姚桂香没注意到村民们的惊恐,神色不自然的说了一句,“她死了。”
村民们顿时脸皮都松泛了,死了好,死了好啊,再也不用担心这个活阎王回来,一把火屠了整个村。
人多多少少都会带点虚伪。
更是向来信奉死者为大的观点,这下脸色不自然的就变成了枣树村的村民们了。
“可惜啊,年纪轻轻就没了。”
“就是说啊。”
谁还不知道谁啊,成年人之间的默契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苏木只提了一嘴苏明珠,姚桂香好像被掐了脖子似的安静了下来。
事关任务,苏木当然会时刻关注苏明珠的动向。
苏明珠准确的来说,是被姚桂香卖了。
劳改的农场,他们这种人最不值钱,想好好活下去更是艰难。
为了活命,姚桂香做主把眼前的孙女私下卖给了农场某个管事的儿子。
期间过的狗都不如的日子就不用说了,有时候甚至借着管事的威风为难姚桂香,让她干农场里最累最脏的活。
曾经相亲相爱的祖孙,活成了对方憎恶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明珠嫁过去一年都不到,就死了。
苏明珠死之前又是一把火,带走了管事全家。
姚桂香能回来,某种程度上是苏明珠帮了她一把。
或是安慰或是补偿,反正姚桂香提前放了出来,只是回村的路太远,姚桂香一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老太太有些害怕。
在农场旁边住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吃不饱肚子,想着寻条活路才回来的。
这些事姚桂香当然不会和村里人说。
某种程度上她是心虚的,她也曾真心疼爱过苏明珠。
但那点疼爱是建立在苏明珠“福宝”的光环下,半饱都艰难的时候,这个孙女能给她换来两顿饱饭,就是她的好孙女。
姚桂香的精神突然颓丧,说后悔了也罢,忏悔也好,想起苏明珠,她突然好累,累的话都不想说。
已经花了的眼睛准确在人群中捕捉到苏木的身影,这个老二家的女儿,她的大孙女,她从来没疼过的这个孙女,她却活成了她想象中福宝长大后的模样。
就这样吧。
姚桂香想。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村民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也没啥关系,只要不讹他们的钱就行。
一年后,姚桂香突发恶疾离世。据村里村医说,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被吓死的。
枣树村的村民讳莫如深。
1990年,在艺术圈已经小有名气的苏木在港城办了她此生的第一个画展,成为炙手可热的年轻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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