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陈娇依旧如同计划的那般,带着孔易和高永畅游于湖光山色之间。
品尝江南特色的精致美食,购置些有趣的手信玩物,仿佛那日在码头遭遇的闹剧从未发生过,湖面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他们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座以湖闻名的府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前一日,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叩响了他们暂住院落的大门。
来者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衣着体面料子、举止恭敬有礼的中年女子,自称是林府的管家。
她奉林家主人之命,特此前来,一是为那日码头林傲南公子唐突失礼之举,向陈娇郑重致歉。
二是备上了一份不算轻薄也不算过重的赔礼,以示歉意。
言谈之间,这位管家措辞谨慎,态度诚恳,但话语深处,隐约透露出林家对陈娇此人颇为关注,甚至有想进一步接触、了解其家世背景的试探之意。
陈娇客气而周全地接待了来人,态度温和却立场分明。
她收下了那份代表着“歉意”的赔礼,算是给了林家一个台阶,但对于对方任何进一步的邀约或打探,皆以“行程已定,不便久留”、“外乡之人,不敢高攀”等理由,委婉而坚决地回绝了。
她不想,也无心在这个时候与这本地豪商之家产生超出意外的瓜葛。
当他们一切收拾妥当,马车辘辘驶出租赁的雅致院落,朝着城门方向而去,准备正式启程离开时,却在临近城门的一处路口,再次瞥见了那道令人印象深刻的、醒目的红色身影。
林傲南独自一人,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静默地立于道旁一棵柳树下。他今日未执马鞭,身上那袭红衣似乎也收敛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气。
他只是抿着唇,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陈娇的车队缓缓由远及近。
当陈娇所乘的、有着特殊标记的马车即将从他面前经过时,林傲南忽然动了。
他上前两步,恰好贴近车窗的位置,微微侧首,用只有车厢内外近处几人方能听清的音量,清晰而快速地说道:
“陈姑娘,码头那日,是我林傲南行事孟浪,考虑不周,冒犯了。”
他的声音比那日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
“但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我知你并非本地人士,或许不日便将离去。我……我会在此等候。”
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些,他甚至不等车内人有任何反应,也不再看那紧闭的车窗,仿佛只是为了说出这几句话。
随即,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骏马嘶鸣一声,便朝着与陈娇车队相反的另一条岔路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巷转角。
马车内,陈娇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孔易和高永再次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
“他……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孔易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懂这林公子的路数,“不是道歉了吗?怎么又说要等着?”
高永沉吟片刻,眉头未展:“似是……为那日的冲动致歉,却又固执地不肯放弃最初的心念。
‘等候’二字……像是表明心迹,又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给自己留个念想?此人行事,当真难以常理揣度。”
陈娇抬手,轻轻放下了窗帘,阻隔了窗外流动的街景。她面色平静如常,只淡淡道:“不必过多理会。萍水相逢,各有前路。走吧。”
车夫得令,马鞭轻扬,车队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出高大的城门,将这座湖光潋滟、却也暗流微涌的府城,连同那抹执拗的红色身影与那句意味不明的“等候”,一同抛在了渐行渐远的身后。
江南的旅途仍在继续,前方尚有无数如画风景、新奇见闻等待探寻,前路漫长而充满未知。
然而,那红衣少年看似冲动鲁莽却又异常固执的身影,连同他那句低语般的“我会等着”,却像一颗无意间被风卷入心湖的细小石子,虽然未曾激起惊涛骇浪,甚至未让湖面有太多明显的动荡,但终究是落下去了,在澄澈的水底,留下了一圈淡淡的、一时难以彻底平复的细微涟漪,静静地存在着。
内心深处,陈娇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平心而论,寻觅这么久以来,这林傲南,可以说是继孔易、高永之后,第三个让她第一印象便觉得颇为顺眼的男子。
没有这个时代多数男子身上那种刻意的娇柔扭捏,也没有故作姿态的造作,那份坦荡的烈性、清晰的头脑以及不愿屈就的傲骨,都隐隐契合了她某种审美与价值观。
只是,这林傲南行事作风,确如高永所言,过于冲动鲁莽,欠缺周全考量。
倘若那日她当真一时兴起或碍于情面应下了,且不说后续两家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单就林傲南自身而言,“当街逼嫁外乡女子”的名声一旦坐实,往后无论嫁与谁家,都难免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于他名声有损,这并非陈娇所愿见到的。
他们离开那座湖城后,沿途也陆续听到一些消息。据说林家最终还是态度强硬地与李家解除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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