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邑县的缉私分局里,郎德胜的面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长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双眯眯眼,看人都是斜着,一看就是个常年混江湖的老油子。
“事情办成了?”郎德胜问。
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章宗义手下一个人的亲笔信。他愿意为大人效力,但要价不低。”
郎德胜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只是写了可以提供的消息内容,很实在——章宗义的最新动静、人手配备、武器装备、紧急行动等。
底下还友好地列着章宗义手下现有人员的分布情况,很真实,很诱惑。
郎德胜看完信,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
“下面写的这些消息,查实了?”
“小的验证了,没一点问题。”
“他要多少?”
“合作就要贰百块银元。每次根据情报情况的重要性再具体开价。”
郎德胜想了想,点了点头。
“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的东西,必须是真的。”
那人把桌子上的银票收起来,起身告辞。
郎德胜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一滩凝固的血。
呵呵,章团总,你手下的人,也不全是铁板一块。
一天晚上,章宗义把老蔡叫到自己住的房间,关上了门。
“老蔡,最近内部有没有不对劲的人?”
老蔡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大家该干嘛干嘛。”
“要留心,内部烂了就是致命的。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老蔡又想了想,迟疑了一下:“要说不对劲……听手下说,小安回到大庆关以后,最近老是往朝邑县城跑,说是去采买东西。但每次回来,东西没买多少。”
章宗义没有马上说话。
小安。
自己一个族的兄弟,这两年跟了自己没少赚钱,办事也稳妥,从没出过大岔子。
等等——他在过年的时候,给姚庆礼抱怨过,说是家里人多,花销大,干的活危险,还没有庆礼拿的多。
老蔡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章宗义的心里。
他不得不防。
“先盯住他点。”章宗义说,“不要惊动他。”
老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章宗义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把树影拉得很长。
他不相信小安会背叛他。
但他也不相信郎德胜会闲着。
朝邑缉私分局,郎德胜办公室。
郎德胜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章宗义的活动范围、据点和人员分布。
他的线人——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茶。
“章宗义最近在忙什么?”郎德胜问。
“内线说,一直在练兵。”
“练兵?从哪儿来的?”
“年后刚招了一批,还有个别周边县的,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子弟,给口饭吃就跟着干。”
郎德胜的眼睛亮了一下。
新团丁。新兵是最好突破的。
他们没有忠诚,没有信念,给钱就是爹。
“想办法往他队伍里塞人。”郎德胜说,“不要多,两三个就行。能带出来消息就行。”
那人点了点头。
“还有,”郎德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那人面前,“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陈三。
翰林巷会办公所议事厅。
老蔡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东家,查到了。”
章宗义正在擦枪,手上的动作没停。
“小安最近有三次不正常。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接头的。那人姓刘,是朝邑的一个混混,专门替人跑腿。这个刘和郎德胜见面的次数也很勤。”
章宗义的手停了。
他把枪放下,抬起头看着老蔡。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很冷。
“他收了钱?”
“应该收了。第一次见面之后,盐业镖队的老兄弟说,他最近手头比较阔绰,几百银元是有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后院马匹刨地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记锤子敲在章宗义的心上。
小安,章宗安,和他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
章宗义一直把他当亲兄弟看,指导武艺,给他机会,安排到西安,是基地第一批出门长见识的人。
他竟然反了,还收了郎德胜的钱。
章宗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先不要动他。”章宗义睁开眼睛,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让他继续往外送消息。”
老蔡愣了一下:“东家,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章宗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老蔡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章宗义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五婶小脚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帕里包着三个鸡蛋,把小安带过来,交给师父和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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