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草原的冬天,比别处更冷,也更长。
完颜烈的大帐里烧着三堆火,可还是冷。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刀子一样的寒意,吹得人直打哆嗦。可没人抱怨。能坐在这个帐篷里的,都是各部有头有脸的人物,抱怨这种丢人的事,没人干。
今天是草原上的“白节”,算是一年中最重要日子。可帐里的人脸上,没有半点节日的喜气。一堆人围着火堆坐着,喝着马奶酒,吃着烤得半生的羊肉,谁也不说话。
完颜烈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块羊腿骨,慢慢啃着。他今年五十多了,牙口还好,啃起骨头来嘎嘣响。啃完一块,把骨头往旁边一扔,拿起酒囊灌了一口。
“都说说。”完颜烈开口,“这仗,怎么打?”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克烈部的脱黑脱阿,五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睛像狼一样凶狠。他放下手里的肉,抹了抹嘴。
“怎么打?直接打就是了。两万人马,还怕他三千人?”
左手边的白鞑靼头人阿勒坦冷笑一声。
“三千人?那三千人有火铳,有炮。你拿什么打?”
脱黑脱阿瞪着他。
“火铳怎么了?炮怎么了?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什么没见过?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阿勒坦说:“中看不中用?你在克烈部窝着,当然没见过。我们白鞑靼在南边,离唐王近,见过的东西多了。火铳一响,隔着二三百步就能打死人。炮一轰,能把人炸成碎片。你那两万人,冲过去,能活几个?”
脱黑脱阿腾地站起来。
“阿勒坦,你什么意思?怕了?怕了就滚回你的白鞑靼去!”
阿勒坦也不示弱,站起身盯着他。
“我怕?我怕就不会来!我是来商量怎么打的,不是来送死的!”
两人瞪着眼,像两头斗架的公牛。
完颜烈咳嗽一声。
“坐下。”
脱黑脱阿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下。阿勒坦也坐下了。
完颜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黑鞑靼头人别勒古台。
“别勒古台,你怎么看?”
别勒古台三十多岁,膀大腰圆,看起来像个莽夫,可眼睛转得飞快。他放下手里的酒囊,慢悠悠地开口。
“我看,两位头人都说得对。”
脱黑脱阿和阿勒坦都看着他。
别勒古台说:“脱黑脱阿头人说得对,咱们两万人,确实比他们人多。人多吃人少,这是硬道理。阿勒坦头人也说得对,唐王那边有火铳有炮,硬冲会死很多人。死很多人,不等于打不赢。可死得太多,赢了也没意思。”
完颜烈说:“那你说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那些火铳炮,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
“夜里打。夜里黑,他们看不清,打不准。咱们趁黑摸过去,等他们反应过来,人都到城墙下了。”
“这主意好!夜里打!”
“夜里打?夜里马能跑吗?天那么黑,万一掉沟里呢?”
“那就白天打。白天打,也有白天的打法。”
“什么打法?”
“派小股人马,先冲。把他们的火铳炮都引出来,打完一拨,再冲一拨。他们装药慢,打不了几发。等他们弹药耗尽了,大队人马再冲。”
“你这是让人去送死。”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几十个,换一座城,值。”
完颜烈听着,点了点头。
“别勒古台说得有道理。阿勒坦,你怎么说?”
阿勒坦沉默了一会儿。
“办法是好办法。可咱们得先知道,他们有多少炮,有多少火铳,能打多远,装药多快。这些都不知道,怎么打?”
“那就派人去探。”
“探了。我的人回来过,说看见城墙上摆着一排铁管子,一共十五根。那就是炮。能打多远,不知道。装药多快,也不知道。”
“那就打过去试试。试了就知道。”
“试?拿谁的命试?”
拿谁的命都行。反正得试。”
两人又瞪起来。
完颜烈抬手压了压。
“别吵了。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
完颜烈说:“这仗,必须打。不打,唐王就会一步一步把咱们都吞了。今天在狼居胥山建城,明天就到克烈部门口,后天就到白鞑靼门口。等他想打的时候,咱们想打也打不过了。”
“所以,得打。早打比晚打好。”
“对!早打!”
“打是得打。可怎么打,得想清楚。”
完颜烈说:“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着他。
“咱们四路,分头打。克烈部从西边打,白鞑靼从南边打,黑鞑靼从东边打,我从北边打。四面合围,让他们顾头不顾腚。”
“他们只有三千人,要守四面城墙,每面只有七百多人。七百多人,挡得住五千人吗?挡不住。”
“可他们有炮。炮能打两里地,咱们还没到城墙下,就得挨炮。”
“炮能打多远,就能走多远。让他们挨几轮炮,死几百人,剩下的继续冲。冲到城墙下,炮就没用了。炮口抬不起来,打不到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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