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朝会刚散,刘策回到御书房,脸上还带着朝堂上争辩后的潮红。
董婉华递过茶盏,轻声问:“又吵架了?”
“不是吵架,”刘策接过茶,一饮而尽,“是……是出拳打在棉花上。”
董婉华不解。
刘策放下茶盏,走到御案前,摊开几份奏章:“你看。朕昨日下旨,减省宫中用度,省下的银子设粥棚救济京郊灾民。旨意刚下,今天朝会上就有一堆人反对。”
“反对?救济灾民也有人反对?”
“不是明着反对,是软钉子。户部侍郎赵德福第一个站出来,说‘陛下仁德,体恤灾民,臣等感佩。但宫中用度本已精简,再减恐伤龙体’。接着礼部、工部、甚至太医院都有人附和,说陛下年幼,正需滋补,不宜过度节俭。”
董婉华皱眉:“这是……关心陛下?”
“关心?”刘策摇头,“是软抵抗。朕若坚持减膳,就是不体恤自己,不体恤朝臣的‘关心’。朕若让步,这旨意就等于作废。”
“那陛下……”
“朕坚持了,朕说,灾民一日两顿稀粥都吃不上,朕一顿少吃两个菜,算什么?结果你猜赵德福怎么说?”
“怎么说?”
“赵德福说,”刘策模仿着那老臣的腔调,“陛下仁心,臣等汗颜。但京城灾民何止千万?陛下便是一粒米不吃,也救不完天下灾民。治国当从大处着眼,减膳设粥,不过杯水车薪。”
董婉华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有理,实则诛心。
刘策省下膳食救济灾民,是杯水车薪。
那是不是说,皇帝做什么都是杯水车薪?是不是说,干脆什么都别做?
“后来呢?”董婉华问。
“后来朕说,杯水车薪也是水,能救一个是一个,赵德福就跪下了,老泪纵横,说‘陛下圣明,臣等愚钝。但臣担忧陛下龙体,若因节俭伤了根本,是臣等失职’。他一带头,十几个大臣都跪下了,个个‘关心’朕的龙体。”
董婉华明白了。
这不是明着对抗,是用“关心”包装的软抵抗。皇帝再坚持,就是不领臣子的“忠心”,就是“一意孤行”。
“那陛下……最后怎么定的?”
“朕说,减膳之事不必再议,照旨执行。”
刘策疲惫地坐下,“但赵德福提议,由户部牵头,在京郊设十个粥棚,所需银两从户部赈灾款项出,不动宫中用度。”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婉华,你想想。宫中减膳,是朕以身作则,是表率。户部设粥棚,是朝廷常例,是公务。这一转,性质全变了。朕的‘仁德’变成了户部的‘公务’,朕的‘表率’变成了官员的‘政绩’。”
董婉华细细一想,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软刀子。
看似让步,实则偷换概念。
皇帝想做点实事,被官员们轻轻一拨,变成了常规操作。功
劳是户部的,苦劳是皇帝的,百姓感恩的还是朝廷——具体说是办事的官员。
只是里面的油水就不好说了。
“那陛下就答应了?”
“不答应怎么办?”刘策揉着眉心,“十几个大臣跪着‘关心’朕,朕若再坚持,就是‘不听忠言’。刚亲政三天,不能落这个名声。”
御书房里沉默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刘策只觉得心里发冷。
老师李晨说得对,朝堂不是学堂。学堂里,道理讲通了,问题就解决了。朝堂上,道理人人都懂,但人人都有各自的算计。
“陛下,”太监在门外禀报,“礼部侍郎柳大人求见。”
“宣。”
柳承宗进来,脸上带着忧色。
行礼后,柳承宗低声道:“陛下,赵德福等人散朝后没有回衙门,聚在吏部值房议事。臣派人打听,他们……他们在商量如何‘体谅圣意’。”
“体谅圣意?怎么个体谅法?”
“赵德福说,陛下年少仁德,想为百姓做事,这是好事。但陛下不懂朝政运转,容易好心办坏事。他们这些老臣,要替陛下把关,不能任由陛下‘任性’。”
“任性?”刘策气得站起来,“朕减膳救灾,是任性?”
柳承宗苦笑:“在他们看来,是。陛下,您要知道,朝堂运转有一套规矩。救灾有救灾的章程,拨款有拨款的流程。陛下突然下旨减膳设粥,打乱了规矩,他们自然不适应。”
“规矩……规矩就是让灾民饿死,也不能乱?”
“不是这个意思。”柳承宗斟酌措辞,“陛下,臣打个比方——朝堂如大船,航行百年,自有航道。陛下想调转船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用力过猛,船会翻。”
刘策沉默了。
“赵德福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在朝为官几十年,习惯了按规矩办事。陛下突然要改规矩,他们本能地会抵触。这不是针对陛下,是针对‘改变’本身。”
“那朕该怎么办?就顺着他们的规矩,看着百姓受苦?”
“改,但要慢慢改,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了,菜会焦。陛下减膳设粥是好事,但可以换个方式——比如,不下明旨,让皇后出面,以‘后宫节俭’的名义设粥棚。这样既办了事,又不触动朝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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