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真的要用一百艘船，去冲他们的万人大阵？”一名跟在她身边，充当副将的“尘风堂”百户，忍不住小声问道。
孙尚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们要冲阵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肃杀的晨雾中，竟有几分明媚。
“我们是去……钓鱼。”
东吴的舰队，行进得不快，阵型却保持得极为严整，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他们显然也对这片水域充满了警惕，不时有快船从主舰队中驶出，四下探查。
就在这时，东吴舰队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将军！左前方，有敌船！”
东吴先锋舰队的指挥官，乃是周瑜麾下的偏将朱然。他闻言，立刻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左侧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艘造型古怪的黑色小船。那些船速度奇快，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线，正朝着他们的侧翼高速冲来。
“哼，不知死活的蚊子。”朱然冷笑一声。
他麾下的蒙冲斗舰，皮糙肉厚，速度飞快，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骚扰。他甚至懒得调整阵型，只是下令侧翼的几艘蒙冲斗舰加速，准备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将这些小船撞成碎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朱然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些黑色小船，在即将与蒙冲斗舰接触的瞬间，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猛地一个转弯，贴着蒙冲斗舰的船身，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绕到了它们的后方。
蒙冲斗舰船体狭长，转向不便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它们笨拙地想要掉头，却被自己庞大的船身所累，而那些黑色小船，却如同戏耍公牛的斗牛士，在它们周围来回穿梭，不时射出一两支冷箭。
“放箭！给老子射沉他们！”朱然气急败坏地吼道。
密集的箭雨，朝着那些黑色小船覆盖而去。
可那些小船的速度实在太快，船上的士卒又极为精悍，他们或是用小圆盾格挡，或是直接趴在船舷边，箭雨虽密，造成的杀伤却寥寥无几。
“一群废物！”朱然气得破口大骂。
就在他分神指挥部队对付这些烦人的“蚊子”时，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舰队右翼，另一支规模更大的黑色船队，已经悄无声G声地，从另一片芦苇荡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艘“踏浪车”上，孙尚香已经摘下了背上的长弓。
那是一张通体赤红的宝弓，名为“火凤”，是姜宇特意为她寻来的神兵。
她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同样赤红的羽箭。
她没有瞄准那些普通的士卒，也没有瞄准那些坚固的船身。
她的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了朱然座驾旁，那面负责传令的副将旗。
她缓缓拉开弓弦，弓开满月。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江风，水声，远处的呐喊，都消失了。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在风中飘扬的旗帜。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仿佛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赤红色的羽箭，化作一道流光，跨越了数百步的江面。
朱然正指着远处那些该死的黑色小船咆哮，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愕然回头，只见自己身边的副将，正一脸不可置信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支赤红色的羽箭，从他的后心穿入，透胸而出，箭头上，还挂着几缕破碎的布帛和血肉。
副将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令旗脱手而出，带着他身体的重量，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扑通。”
水花溅起，也溅在了朱然的脸上。
他呆住了。
他身边的亲卫们，也全都呆住了。
数百步之外，一箭穿心，射杀大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孙尚香清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船队。
“传令，全军突击！”
“目标，敌军指挥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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