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擦黑的时候,白瑜心里开始担忧起来,妹妹上云台山摘野果,到现在她还没有回家。
白瑜赶紧抄起门后的扁担,抬脚往云台山走去,哪里知道,刚走到半路上,就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
白瑜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烦,他打量着眼前的人,脚步也不由的顿住了。
白瑜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他厉声质问道:“春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还要去找妹妹,不要耽误时间,你再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白瑜紧紧握住扁担,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春晚。
可等了半天,春晚只是害羞的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她扭扭捏捏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瑜转身要走,春晚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死活不肯松开,一股子火气,“腾”地窜上头顶,他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
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叫春晚,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上有爷爷,奶奶疼爱着,下有爹爹,娘亲宠爱着,还有三个哥哥把她捧在手心里保护着。
春晚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丝委屈,她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她从来不用为吃穿发愁。
春晚生得一副好容貌,柳叶眉,配着杏眼,肤白如雪,唇红齿白,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瞧着娇俏貌美。
在古槐村里,春晚的容貌,能排的上第二,白青青排第一,比其他小姑娘的样貌,要出挑几分。
更难得的是,春晚乖巧懂事,平日里总是记挂着长辈们的冷暖,对哥哥们也很关心,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好姑娘。
春晚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荷包,月白色的丝绸,泛着柔光,摸上去滑溜溜,质地上乘,一看便知价钱昂贵。
荷包上绣着青翠欲滴的竹子,算不上针脚细密,竹叶的弧度,也稍显笨拙,却透着一股子执着的认真,荷包算不上精巧,倒也不算太难看。
春晚指尖微微颤抖着,把荷包往白瑜面前递了递,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染上红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害羞,小声说道:“白瑜,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你。”
春晚没有正儿八经拜过,像何奶奶那样的刺绣高手,没有人教她怎么绣线配色,怎么选择花样,怎么下针,全凭自己摸索着,学刺绣。
春晚从五岁起,就开始学刺绣,她今年十三岁,已经学了有七八年时间,她天天与针线为伴,熟能生巧。
春晚绣出来的帕子,荷包,虽然算不上有多么惊艳,却也针脚细密,配色顺眼,瞧着绣的很不错。
这样的绣品,拿到云台镇的陌上花开绣坊,掌柜定会收下,能卖不少银子。
春晚把荷包递过去的那一刻,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一般,“扑通,扑通,扑通”直跳,手指也跟着微微颤抖。
春晚很早以前,就喜欢白瑜,她觉得古槐村的其他小子们,要么像一只皮猴子,漫山遍野的乱窜;
要么像一个闷葫芦,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只会闷头干活;
只有白瑜眉眼有神,脑子活络,比谁都聪明伶俐,他生得人高马大,宽肩窄腰,站在那里,透着一股子英气,一张脸更是俊朗。
尤其是白瑜的那一双眼睛,看人时,眸光温柔,像是藏着千言万语,瞧着深情,又专一。
这般英气俊朗的少年,叫春晚如何不动心,那一份少女的心事。
从初见时,那一点朦胧的好感,一点点的积攒着,一天天的加深着。
到如今,那一份沉甸甸的爱慕之情,早已在她的心底疯狂生长。
今年白瑜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这一件天大的喜事,早已在古槐村里,传了开来。
听说叶夫子逢人,就夸奖白瑜,说他有读书的天赋,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白瑜将来肯定能考中举人,进士,指不定还能考中状元。
听见这些话,春晚心里藏了许久的爱慕之情,再也抑制不住了,在此刻,全都喷涌而出。
春晚在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嫁给白瑜,不光能跟心上人相守一辈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上状元夫人,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美事。
春晚在心中幻想着,京城的长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万人空巷,白瑜穿着一身大红色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眉眼俊朗,意气风发。
自己身穿凤冠霞帔,端坐在八抬大轿里,轿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见沿街老百姓羡慕的目光。
古槐村的人也挤在路边,对着自己顺着夸赞的话,就连平日里瞧不上的婶子,大娘,都凑上来,说着恭喜的话。
到了状元府,白瑜牵起她的手,那一双深情,又专一的眼睛,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以后的日子里,自己会成为人人羡慕,称赞的状元夫人,每天都陪着白瑜,为他打理家事。
春晚再也不用天天,绣帕子子,绣荷包,换那一点银子,过日子,也能穿金戴银,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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