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河谷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从林间弥漫出的、带着腐烂落叶味道的雾气。
老磨坊遗址就在河谷深处，一座十九世纪废弃的水力磨坊，如今只剩下半塌的石墙和锈蚀的机械骨架。但今夜，这里不同。
十二支暗绿色火把插在遗址周围，组成一个扭曲的多边形。火把之间用暗红色的线条连接——不是颜料，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的焦臭。
遗址中央，一个更大的祭坛已经搭建完毕。它由粗糙的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了与之前仓库里相似的蛇形符文。祭坛周围站着二十几个身影——一半是穿着深灰兜帽长袍的人类信徒，一半是面色苍白、眼露畏惧的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显然不是自愿的。他们被银质锁链捆住手脚，脖子上套着刻满符文的项圈，项圈内侧的尖刺深深扎进颈动脉，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们的血液。血液顺着沟槽流入祭坛基座，让那些符文发出暗红的光芒。
祭坛正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同样穿着兜帽长袍，但长袍是暗红色的，边缘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咒文。他没有戴兜帽，露出光秃的头顶和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尤其是右眼，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
佛斯特，“午夜之子”教派的大祭司。
“时辰将至。”佛斯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却清晰传遍整个遗址，“血月将升，古老契约将启。吾等侍奉之主，将于今夜自沉睡中苏醒，赐予信徒永恒的力量，并奴役所有饮血者。”
他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个黑色的水晶骷髅。骷髅的眼窝里跳动着暗绿色的火焰。
“还差最后一样祭品。”佛斯特转身，看向被押到祭坛前的一个身影。
刀锋。
他被特制的银链捆住全身，脖子上套着更粗的项圈，项圈的尖刺已经刺入皮肤，正在抽取他的血液。他的银剑和装备袋被扔在祭坛一角，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低着头，呼吸微弱。
“日行者，”佛斯特走到他面前，用那只正常的左眼打量着他，“传说中行走于日光下的半吸血鬼，血液中同时蕴含人类的生命力与吸血鬼的黑暗力量。你的血，是打开‘午夜之门’最完美的钥匙。”
刀锋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不甘：“你们……休想……”
“很有精神。”佛斯特笑了，疤痕扭曲，“但你的反抗毫无意义。这些锁链和项圈是专门为你设计的——掺了圣银的合金，内刻压制吸血鬼力量的符文，还有从黑暗神书残页中解读出的‘禁锢咒’。别说你，就算真正的吸血鬼长老，被这样锁住也挣脱不了。”
他转身，面向祭坛：“开始最后准备！”
信徒们开始齐声吟唱。那语言古老、扭曲，每个音节都让空气震动。祭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暗红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天空中，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血月即将升起。
刀锋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微微勾起。
佛斯特说得没错，这些锁链和项圈确实专门克制吸血鬼。圣银、压制符文、禁锢咒——任何一项都能让普通吸血鬼或日行者丧失反抗能力。
但他们不知道，刀锋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日行者了。
《归元诀》调整版修出的真阳血能，本质是阴阳合一的特殊力量。它既不是纯正的吸血鬼血能，也不是普通的人类生命能量，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融合能量。那些针对吸血鬼的压制手段，对真阳血能的效果……大打折扣。
刀锋一直在等。
等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坛上，等佛斯特放松警惕。
现在，时机快到了。
佛斯特举起黑色水晶骷髅，开始念诵最后的召唤咒文。天空中的血月漩涡加速旋转，暗红的光芒洒下，照在祭坛上。祭坛基座里积累的吸血鬼血液开始沸腾，冒出浓稠的血雾。血雾在半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那是一条盘绕的、有着三个头颅的巨蛇虚影。
“以十二长老之血为引，”佛斯特声音高昂，“以日行者之血为钥，开启吧——午夜之门！”
他转身，一把抓住刀锋的头发，将他拖到祭坛前。右手举起一柄骨质匕首，就要刺向刀锋的心脏。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
刀锋睁眼。
眼中没有虚弱，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如刀锋般的锐利。
真阳血能在体内轰然爆发。
嗡——
锁链剧烈震颤。圣银的腐蚀性能量试图侵入，却被真阳血能轻易中和。压制符文亮起暗光，但那些符文线条在真阳血能的冲击下，像遇到热刀的黄油，迅速融化、断裂。禁锢咒的能量试图束缚他的灵魂，却像撞上了一堵燃烧的墙，瞬间溃散。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锁链同时崩断。脖子上的项圈在刀锋右手一扯之下，如同纸糊般碎裂。尖刺从皮肤中退出，伤口在真阳血能的温养下迅速愈合。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佛斯特的匕首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惊愕，再转为骇然。
刀锋没给他反应时间。
右手成爪，一把扣住佛斯特握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声和佛斯特的惨叫同时响起。匕首脱手，被刀锋左手接住，反手一掷。
噗嗤！
匕首精准钉入祭坛上那个黑色水晶骷髅的眼窝。骷髅剧烈震颤，眼窝里的暗绿火焰疯狂跳动，随即——
砰！
骷髅炸裂，碎片四溅。正在成形的三头巨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轮廓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佛斯特目眦欲裂。
但刀锋已经冲向祭坛一角，一脚踢飞看守装备袋的信徒，抓起自己的银剑和装备袋。他动作快如闪电，从袋中掏出三枚紫外线炸弹，看也不看就朝三个方向扔出。
嗡——！！！
刺眼的紫外光爆发，如同三个小太阳在遗址中炸开。吸血鬼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在紫外线下迅速焦黑、碳化。那些人类信徒虽然不受紫外线直接伤害，但强光让他们暂时失明，痛苦地捂住眼睛。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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