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码头笼罩在浓重的海雾里，咸湿的空气混着铁锈和鱼腥味。7号仓库是排旧仓库中最靠里的一个，外墙锈迹斑斑，两盏坏了一盏的钠灯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
刀锋站在仓库对面废弃货柜的阴影里，已经观察了二十分钟。
仓库里有人，不止一个。
从气窗透出的光不时晃动，有人影掠过。但诡异的是，他感应不到任何吸血鬼特有的“冷血能量场”——要么里面根本不是吸血鬼，要么对方有极强的屏蔽手段。
他调出战术目镜的热成像模式。仓库里显示有五个热源，三个静止，两个缓慢移动。体温读数……正常人类范围，略低，但没低到吸血鬼的程度。
不是吸血鬼买家。
刀锋从货柜阴影中滑出，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烟，悄无声息地横穿码头空地。他避开那盏还亮着的钠灯，绕到仓库侧面。这里有一扇生锈的侧门，门锁是从内部插上的老式插销。
他右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微吐劲力。真元血能——融合了《归元诀》修出的纯阳真元与自身半吸血鬼血能的特殊力量——如温水般渗透进去，精准震断插销，没发出一丝声响。
门推开一条缝。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堆满了蒙尘的机械零件和废弃货箱。中央清出一片空地，五个人围着一个临时搭建的祭坛。
祭坛是用旧木箱拼成的，上面铺着黑布。黑布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青铜火盆，里面盛着暗红粘稠、微微发光的液体；三根黑色蜡烛，烛火是诡异的暗绿色；还有几件刀锋在隧道里见过的同类物品——青铜蛇徽、焦痕卷轴、石板碎片。
五个人都穿着深灰色兜帽长袍，背对着门。他们正低声吟诵着什么，语言古老晦涩，每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摩擦感。随着吟诵，火盆里的液体开始冒泡，升起丝丝缕缕暗红色烟雾。
刀锋悄无声息地潜入，藏身在一堆生锈的齿轮箱后。距离拉近到二十米，他终于看清细节——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感应不到吸血鬼能量。
这五个人，确实不是吸血鬼。
他们是人类。
但又不是普通人类。
刀锋的瞳孔微微收缩。在他的能量感知里，这五人身上缠绕着浓重的“契约烙印”——类似恶魔契约，但又有所不同。他们的生命力与某个更高位的存在连接在一起，以某种代价换取力量。代价是什么不清楚，但换取的力量很明确：黑暗魔法亲和，血液操控抗性，还有……对吸血鬼特攻。
难怪那些吸血鬼会被猎杀得这么惨。这伙人专门克制他们。
吟诵声渐高。
火盆里的液体沸腾起来，暗红烟雾在半空中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符号——正是那种扭曲的蛇形图案，但这次是立体的，缓缓旋转。
为首的兜帽人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玻璃试管。试管里装着深红近黑的血液，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那血液的“活性”——它在试管内壁缓缓蠕动，像有自己的生命。
纯血长老的“唤醒之血”。
兜帽人拔掉塞子，将血液倒入火盆。
轰——
暗绿烛火暴涨，变成三尺高的火柱。火盆里的液体彻底沸腾，暗红烟雾凝聚的蛇形符号骤然清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哈气成霜。
“血月将临，”为首的兜帽人声音嘶哑，“吾等之‘主’，将于月亏之夜，自古老契约中苏醒。届时，所有饮血者，皆成吾主之仆役，之爪牙，之祭品。”
另外四人齐声应和：“以血为契，以魂为引，恭迎‘午夜之主’！”
刀锋听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召唤血神——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神。他们口中的“午夜之主”，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封印在古老契约里的存在，以吸血鬼为食粮，以血月为苏醒契机。这些人类是它的信徒，通过献祭吸血鬼长老的血液，加速它的复苏进程。
而那个存在一旦苏醒，影响范围内的所有吸血鬼，都会被强制奴役。
这不一定是全球灾难，但绝对是区域噩梦。
该动手了。
刀锋从齿轮箱后站起身，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五名兜帽人同时转身。
火光映出他们的脸——三男两女，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面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白泛着淡淡的暗红色。他们看到刀锋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兴奋的表情。
“日行者……”为首的兜帽人嘶声说，“传说中行走于日光下的半吸血鬼。你的血，比纯血长老更珍贵。”
刀锋没说话，右手握上背后的剑柄。
“拿下他！”兜帽人挥手，“要活的！他的血能顶十个长老！”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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