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细细看去。羊脂白玉佩温润，但似乎与他惯常佩戴的相差无几；墨玉扳指沉肃，却过于刚硬；紫檀木嵌银丝的扇坠倒是雅致，可他似乎并不常用扇子……
看了一圈，她总觉得，这些物件虽好，却似乎都少了点什么，配不上他，或者说，不足以表达她心中那份想要赠予他的、独特的心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根通体无瑕的青玉发簪上。玉质细腻，颜色是那种雨过天青般的淡雅，簪头只简单雕成了竹节形状，清隽挺拔，倒有几分像他冷峻外表下那份偶尔流露的、属于文臣的雅致与风骨。
“就这根玉簪吧。”温暖指了下。虽不甚满意，但聊胜于无。
“夫人好眼力，这是上好的和田青玉，雕工也是老师傅的手笔。”掌柜连忙包好。
温暖心中却暗自思忖：看来，寻常店铺里的东西，终究是差了些意思。回去后，得好好在神魂空间里翻找一番，或许那里，才有真正适合他、能让她觉得合适的物品。
结账时，数额不小，但温暖眼都没眨，直接让春桃付了银票。崔玉莹和崔玉蓉在旁看着，心中感激。她们不知道温暖身家究竟如何，但这份被疼爱、被重视的感觉，让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从玲珑阁出来，姐妹俩手里都多了几个精致的锦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温暖看着她们开心的模样，也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接下来想去哪儿？”温暖问，“是去书铺看看，还是去尝尝新出的春茶点心？”
“都听嫂嫂的！”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充满了信赖与雀跃。
于是温暖便提议去“墨香斋”逛逛。崔玉莹和崔玉蓉对此也无异议，她们对书籍画册也有几分好奇，尤其是听温暖说起那里常有新奇的游记杂谈。
然而，当马车行至墨香斋所在的街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微微一愣。
往日里清雅安静的书铺街，此刻竟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墨香斋门前更是排起了不短的队伍，进出之人多是青衫文士打扮，或年轻，或沉稳，个个手中捧着、腋下夹着厚厚的书卷，面上带着或兴奋、或凝重、或疲惫的神色。交谈声、议论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墨香与……焦灼之气。
“这是……”崔玉莹不解地掀开车帘一角。
温暖也微感诧异，正欲让护卫去打听，随侍在侧的程嬷嬷已欠身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责：“夫人恕罪，是老奴疏忽了，竟忘了提醒夫人。眼下临近三年一次的春闱，各地赴京赶考的学子齐聚京城，这书铺街乃是他们采买典籍、交流时文的热闹去处，近日来人流自是比往常多了十倍不止。怪老奴没早些想到，扰了夫人和小姐们的雅兴。”
温暖闻言，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春闱在即，天下才俊汇聚，书铺街有此盛况也是情理之中。她摆摆手：“嬷嬷不必自责，是我自己久未出门，忘了这茬。”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原定的行程便不得不更改了。书铺里摩肩接踵，她们几个女眷挤进去不仅不便，也难有清净挑选的心情，更可能引人侧目。
“看来今日书铺是去不成了，”温暖放下车帘，对略显失望的姐妹俩温和笑道，“人太多，挤着你们反倒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可好？”
崔玉莹和崔玉蓉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懂事地点点头。崔玉莹道：“但凭嫂嫂安排。”
温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处挂着“云锦绣楼”匾额的精致楼宇上。那是京城有名的绣庄，不仅承接定制衣裙，也出售上好的料子、精美的绣品和各式女子喜爱的荷包、香囊、扇套等小物件。
“不如去绣楼看看？”温暖提议，“春日到了，也该添置些新衣。或者挑些精巧的绣品玩物，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姐妹俩的响应。哪个女子不爱美衣华服、精巧绣品呢？方才在首饰铺便很是开心，如今去绣楼看看料子花样，挑选些心仪的绣件，也是极好的消遣。
于是，马车调转方向，停在了云锦绣楼门前。
与书铺街的喧嚣不同，绣楼里虽然客人也不少，但多是女眷，环境清雅安静了许多。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熏香和丝线的气味。一楼陈列着各色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从厚重的织锦到轻薄的软烟罗，应有尽有；二楼则摆满了成品绣件和可供挑选的花样图册。
绣楼的掌柜娘子是个三十许人、穿着得体、笑容亲切的妇人，见温暖一行气度不凡，连忙亲自上前招呼，将她们引至二楼一处用屏风隔出的雅静隔间，奉上香茶。
温暖让崔玉莹和崔玉蓉先随意看看，喜欢什么料子或花样，可以量了尺寸做春衫，或者直接挑选些绣品。她自己则先在一旁坐下。
程嬷嬷这时又低声进言：“夫人，眼看快到午时了，是否要提前安排用膳的地方？如今京城因着春闱，各地学子云集，连带亲朋故旧、宴请酬酢也多了起来，各大有名的酒楼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日日爆满，雅间更是一座难求。虽然以咱们侯府的名义，那些酒楼总会设法腾挪，或者本就留着一两个包厢以防万一，但若能提前打个招呼，过去时也能更顺当些，省去些周折麻烦。”
温暖闻言，觉得有理。她虽不怕麻烦，但能避免不必要的等待和纷扰自然更好。“嬷嬷提醒的是。春桃，你派人去‘悦然居’或相近口碑好的酒楼，定个清净的包间，就说永宁侯府定的，午时前要用。”她吩咐道。
“是，夫人。”春桃领命，悄声退下安排。
事实证明，程嬷嬷的提醒非常及时且有必要。虽然距午时尚有些时间，但当春桃派去的人到达“悦然居”时，掌柜一听是永宁侯府定座，虽面露难色，说近日雅间确实紧张，但终究不敢怠慢，急忙将预留的、最好的一间临街雅室安排了出来。若是再晚些，或是没有提前以侯府名义打招呼，恐怕真要费一番周折，甚至可能寻不到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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