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莹惊讶地掩住了嘴,低声道:“嫂嫂,那是……安阳侯府的五小姐?她怎么……”
温暖目光平静地看着,心中已明了七八分。这种后宅争宠、意图攀附的戏码,并不新鲜。只是没想到,在这等场合,也有人如此铤而走险。她的目光扫过假山旁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周静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安阳侯夫人柳氏闻讯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景象,尤其是女儿那副模样和地上那方帕子,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她强压怒火,先向萧熠赔礼:“世子爷受惊了,是小女不慎,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 随即厉声对身边的嬷嬷道:“还不快扶五小姐起来!送她回房去歇着!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谢明芷又疼又羞又怕,被嬷嬷半扶半拖地带走,连哭都不敢大声。
萧熠神色已然恢复平淡,只对柳氏微微颔首:“夫人不必多礼,意外而已。” 语气疏离,显然不欲多谈。
柳氏心中恼恨庶女丢人现眼,更怕得罪了英国公府,连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将此事定性为“意外失足”,便请萧熠二人继续赏花。
一场精心策划的“邂逅”,以闹剧般的狼狈收场,还落入了不少人眼中,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
周静姝心中暗嗤谢明芷手段拙劣,却也达到了部分目的——至少,让安阳侯府今日出了个小丑,分散了些许注意力。她的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温暖,却见那位永宁侯夫人已收回目光,正端起茶盏,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干系,连带着她身边的崔玉莹,也在她的影响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周静姝心中微凛。这位永宁侯夫人,似乎比她预想的,更沉得住气,也更……难以捉摸。
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诗会继续。但经此一事,园中气氛似乎微妙地变了几分。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暂时偃旗息鼓,而另一些深藏不露的打量,则变得更加隐蔽。
温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抚过一朵花瓣边缘带金的菊花。
这侯门深深,菊香雅致之下,果然从不缺少腌臜与算计。
好在,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需安然待到宴席结束便可。
只是不知道,那位安阳侯府的庶出五小姐,经此一事,日后在这府中,又将如何自处?
谢明芷被强行带离后,菊园中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尽管安阳侯夫人柳氏极力粉饰,将此事定性为“意外失足”,但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是人精?结合谢明芷平日的处境和今日反常的举动,以及那方飘着异香的帕子,大多都猜到了几分真相。只是碍于安阳侯府的颜面,以及英国公世子萧熠明显不欲追究的态度,无人点破罢了。
但这桩事,无疑成了今日诗会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也是众人私下议论的谈资。安阳侯府治家不严、庶女行为失检的名声,恐怕又要添上一笔。柳氏心中气苦,对那不省心的庶女更是厌憎,却也只得强打精神,继续主持宴会,只是笑容终究淡了几分。
英国公世子萧熠经此一事,显然兴致缺缺,与齐国公府三公子略坐了片刻,便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了。他这一走,男宾席那边几位顶尖勋贵子弟也相继告辞,让原本想借机与这个圈子攀谈一二的其他公子们大感失望。
崔晏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他更加谨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寒暄,几乎不再多言,只安静地待在座位上,偶尔与旁边一位性情敦厚的文官之子低声交谈两句。他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听了兄长的话,没有半分出格的举动。与谢明芷那等自毁前程的蠢行相比,他此刻的“平庸”与“低调”,反而成了聪明人的做法。
女眷这边,气氛也微妙地变化着。原本围绕着谢明萱、周静姝等几位中心人物的圈子,谈论的话题或多或少都带上了方才的“意外”。周静姝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和的模样,言语间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目睹了一场意外。但有心人却能感觉到,她似乎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女子当自重”、“家风严谨”等方面,隐隐又将安阳侯府架了起来。
崔玉莹挨着温暖坐着,小声对温暖道:“嫂嫂,那位五小姐……她怎么敢?”语气里满是后怕与不解。她是正经嫡女,虽然在家中处境微妙,但也从未想过要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去攀附谁。
温暖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人心不足,行事便会失了分寸。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自尊自爱才是立身之本。旁人的路,看看便罢,无需效仿,也无需过多置喙。”
崔玉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温暖话语里的沉稳与力量,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或许是受了这场风波的影响,接下来的诗会环节进行得有些平淡。几位小姐赋的诗也失了先前的灵气,显得中规中矩。安阳侯夫人柳氏见状,便适时宣布进入自由赏玩、品茗交流的环节,让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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