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点区域的第一个血锭剂工厂，坐落在吸血鬼领地与人类城镇交界的灰色地带——一片被废弃多年的工业区。这里曾是元老院秘密投资失败的纺织厂，厂房高大但破败，锈蚀的机器零件散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但此刻，这座编号“黎明一号”的工厂，正迎来新生。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
药研藤四郎站在工厂主厂房二层的质检平台上，深紫色的眼眸透过无框眼镜，冷静地审视着下方开始运转的流水线。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质检主管”的工牌，手里拿着记录板和一支不断滴答作响的怀表——那是夏尔提供的精密计时器。
“第三批次，B组生产线，启动。”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车间，平稳而清晰。
下方，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吸血鬼工人们开始动作。他们大多是Level C和D，经过两周的集中培训，动作虽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够跟上流水线的节奏。
生产线分为三段:
第一段，原料处理区。巨大的不锈钢储罐里盛放着经过初步灭菌处理的动物血浆——主要来自合法屠宰场的副产品，混合了合成营养素和稳定剂。工人们操作着控制面板，监控温度、浓度和流速。
第二段，成型压锭区。混合后的液体通过管道流入压锭机，在精密模具中压制成标准大小的淡红色锭剂。每枚锭剂重5克，恰好是一次基础剂量的血液替代品。
第三段，包装质检区。压制成型的锭剂在传送带上流动，经过光学扫描仪检查形状、色泽、重量。合格品自动进入包装机，装入印有新议会徽章的银色铝箔包装袋，每袋十粒。不合格品被机械臂剔除，落入回收箱。
药研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第三段。
“B组第三工位，压锭厚度偏差0.15毫米。”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没有起伏，“整批次下线复查。操作员记录工号，培训加时两小时。”
被点名的年轻女吸血鬼——Level D，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立刻点头，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整条分线暂停，已生产的锭剂被送回起点。
严苛，但必须如此。
药研很清楚这些“血液替代品”对吸血鬼意味着什么。哪怕万分之一的瑕疵率，都可能导致服用者出现不良反应，甚至诱发渴血冲动。信任一旦崩塌，再难重建。
他低头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
黎明一号工厂，投产第七日。
总产能:设计值30%，实际达成28.5%。
主要瓶颈:压锭工序精度控制。
对策:已安排烛台切光忠进行第二轮操作培训。
写完，他抬眼看向车间另一端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烛台切光忠正站在白板前，给十几名工人讲解操作要点。这位注重“帅气”的太刀，此刻穿着熨帖的工装，左眼的眼罩没有摘下，但右眼中的金色光芒专注而认真。他一边讲解，一边用肢体动作模拟操作流程，偶尔还会说一两句鼓励的话。
“不合格不代表失败！重要的是找到原因，下次做得更‘帅气’！”
药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确实，有烛台切在，培训效率提升了至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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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薪酬发放处。
队伍从财务室门口一直排到厂房外的空地上。今天是工厂第一个完整工作周的结算日，工人们将领取他们用劳动换来的“新血券”。
队伍有序而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期待。
排在队伍中间的，是位中年女吸血鬼，Level D。她叫纱织，丈夫五年前因失控袭击人类被猎人处决，留下她和十岁的女儿。过去五年，她靠领取微薄的血券和接些缝补零活勉强维生，女儿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发育比同龄孩子迟缓。
此刻，纱织紧紧攥着工牌，指节发白。
轮到她时，她颤抖着将工牌递给窗口后的财务人员——那是位原贵族家庭的年轻子弟，据说因为支持改革被家族暂时“流放”到这里。年轻人没有露出任何鄙夷神色，只是平静地刷卡、打印单据、清点血券。
“工号D-047，纱织。本周工时42小时，基础薪酬42张‘日券’，全勤奖励3张，技能考核优异奖励2张。”年轻人将一叠崭新的血券推出来，“总计47张。请清点。”
纱织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叠血券。
纸质的触感温润而结实，不再是以前那种粗糙易破的劣质纸张。血券正面印着新议会的徽章和面值——“壹日份”，背面是防伪水印和唯一编码。
一张“日券”，可以在任何指定兑换点换一枚标准血锭剂，或者按官方汇率兑换人类货币——虽然目前汇率还在调试阶段，但至少有了选择。
47张。
纱织一张张数过去，数到第三遍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血券上。
“够…够我和小遥一个月了…”她哽咽着，将血券紧紧贴在胸前，“还能…还能剩下点…下个月她生日…我想给她买件新衣服…那孩子…已经三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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