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云院。
楚卿鸢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轻薄的月白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深色的湿痕。
她靠在床边的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卷游记,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榻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盏冰镇酸梅汤,琉璃盏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着便觉清凉。
谷雨站在榻侧,手中拿着一条干爽的棉帕子,正一缕一缕地替她绞干长发。
沉香在一旁帮忙,将已经擦干的发梢轻轻理顺,用一把象牙梳子慢慢梳通。
两人的动作都极轻极柔,生怕不小心弄疼了楚卿鸢。
屋角摆着一只铜制的冰鉴,里面盛着从地窖取来的冰块,丝丝凉意从中渗出,驱散了几分暑气。
冰鉴上镂空的盖子雕刻着缠枝莲纹,冷气从花纹间袅袅升起,如烟如雾。
楚卿鸢翻了一页书,目光却不在字上。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卷,转头看向谷雨。
“谷雨,君容晟还有多久解除禁足?”
谷雨手中的帕子顿了顿,略一思索,答道。
“奴婢算着日子,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再有不到二十天,江小姐便要嫁入太子府了。”
楚卿鸢点点头,眉心微微蹙起。
君容晟禁足这些日子,外头倒是清净了不少。
可一旦他出来,这京城的水,怕又要浑了。
江璃的婚期在即,太子府那边忙着筹备,太傅府那边忙着备嫁,一切看似井然有序,可她总觉得,暗地里不会这么平静......
楚卿鸢收回思绪,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沉香。
“沉香,最近院子里可有什么异动?”
沉香手中的梳子一顿,抬眸对上小姐的目光,立刻明白了楚卿鸢在问谁。
自然是小菊。
那个被有心之人安插进倾云院的小丫鬟,自从被发现后,楚卿鸢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一直暗中盯着她。
小菊倒也沉得住气,每日规规矩矩地做活,不多话,不多事,不打听,不传闲话,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鬟。
可越是这样滴水不漏,越说明她背后的人不简单。
沉香摇了摇头,低声道。
“回小姐,小菊那边......没有任何可以被抓得到的把柄。她每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和外人多接触,也不打听院里的消息。奴婢让人盯了她大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现。”
楚卿鸢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次倒是沉得住气。
她前世在太子府的后宅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越是表面无害的,往往越是危险。
小菊能这样沉得住气,说明她背后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不急,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继续盯着。”
楚卿鸢淡淡道。
“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她察觉到有人在盯她。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让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是,奴婢明白。”
沉香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
楚卿鸢又看向谷雨:“派人盯着点楚婧嫣那边。太子要娶侧妃了,我就不信她能坐得住。”
谷雨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奴婢听说,这些日子楚大小姐想了各种法子要给太子传消息,写信、托人、买通太子府的下人......什么招都试过了,只不过都没有成功罢了。太子府那边,皇上派去的人盯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楚卿鸢听了,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昭和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铁了心要敲打君容晟。
禁足只是明面上的惩戒,切断君容晟与外界的联系,才是真正的杀招。
君容晟被关在太子府里,既不能上朝,也不能见客,连书信都递不出去,这份憋屈,够他受的......
“不过。”
谷雨话锋一转。
“太子一旦解除禁足,楚大小姐便又有机会了。到时候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凑上去,小姐要不要......”
“无妨,盯着就好。”
楚卿鸢打断谷雨,语气平静,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中满是不屑。
“不必做什么。她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我们只需看着,等她自乱阵脚便是。”
谷雨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会派人盯着大小姐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小姐。”
楚卿鸢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湿气散尽,青丝如瀑,恢复了往日的柔顺光泽。
楚卿鸢挥了挥手,温声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谷雨和沉香应了一声,将帕子和梳子收拾好,又替楚卿鸢将冰鉴里的冰块翻动了一下,让冷气散得更均匀,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内重归寂静。
楚卿鸢靠在榻上,闭上眼,却久久没有睡意。
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太子的禁足、江璃的婚事、楚婧嫣的不甘、小菊背后的人......还有君玄澈......
也不知,他这几日在忙什么?
江南的事可都处理妥当了?
娴妃那边,有没有再和他说什么?
楚卿鸢想着想着,便有些出神。
月光穿过窗棂,洒在地上。
窗外蝉鸣阵阵,更显得这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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