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不比塞外苦寒,早已莺歌燕舞,春风送暖,但柳思远的心却是凉的,她听了柳志远的电话,郁郁寡欢,人生转瞬即逝,为什么自己姐弟要经受这么多颠沛流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她轻叹几声,惆怅失落,呆坐了一会儿,骑自行车上街买菜。丈夫郭民出差近一个月了,中午就要回来,趁着今日自己休息,早点儿买菜做些好吃的为他接风。这些年她仍旧在孟舟厂里打着小工,郭民也仍旧跑销售,夫妻俩虽然收入不多,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较前些年好了许多,不过万事不能十全十美,尤其是她的家事,想起来便让人头疼发愁。
儿子郭鸿博已经十四岁了,长得魁梧结实,站在那儿比郭民还高。只是长了个子,却没长半点出息,脾气又大又怪,缺少教养。加上正值青春叛逆期,动不动就和柳思远两口子争吵。柳思远头疼无比,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压着火气,尽量减少跟他的冲突,避免家里天天鸡犬不宁。
但越是这样,郭鸿博越是放肆,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言不合心意就吹胡子瞪眼,没一点敬老之心。如此这般,学习自是当做儿戏,除了缺课逃学,就是拿着爹娘的血汗钱吃喝玩乐,结交些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柳思远夫妇恨得咬牙切齿,但儿子是自己的亲骨肉,再不堪也不能杀他刮他,还得捏着鼻子伺候。为此夫妻之间,少不了拌嘴,郭民把大部分责任推到柳思远身上,说自己常年出差,天南海北顾不上儿子,郭鸿博现今如此,全怪柳思远教子无方。
柳思远却不这样认为,道:“你就没有责任?你仔细想想,儿子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郭民怒道:“当然是你不会教了。”柳思远心中气恼,道:“要不是你从小护着不让打他,他会这样无法无天?”郭民道:“打打打,你就知道打?打能打出大学生吗?”柳思远道:“不打不成材,他明明做得不对,为什么不打他?”郭民道:“我说不能打就不能打,你不要虐待我郭家的儿子。”柳思远怒道:“他是姓郭,但也是我的儿子,我有责任教育他。”郭民道:“不管怎么说,反正你不能打他。”柳思远道:“那你别抱怨他不成器。”郭民道:“你没教好,还不让说了?”柳思远道:“那你来教吧。”郭民道:“教孩子是妈妈的事,我只负责在外面挣钱。”柳思远气道:“那你说怎么教他?”郭民道:“我不管,反正你要教好他,但不能打他。”竟蛮不讲理起来。
柳思远气得眼泪直落,不再多说掉头走开。男人结婚前是奴隶,结婚后是将军,这话放在郭民身上再合适不过。他这两年收入比柳思远高,出气儿便渐渐粗了起来,说话便渐渐声大了起来,全没了当初追柳思远时的半点儿温柔。柳思远想想便觉委屈,但又有什么法子?只得抹抹眼泪,忍气吞声的继续度日。
此刻她骑车走在街上,看着熟悉的小城,想起家事,不由长吁短叹,胡思乱想中,见前方路上设了路障修路,当下拐到另一条街上。
儿子所在的县初中正位于这条街上,她经过学校门口时,看了眼静悄悄的校园,心想:“小博估计正在上课,希望会认真听讲。哎,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不好好上学,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她和郭民当了十几年打工仔,辛酸苦楚,实不想儿子也走这条路,总希望他成龙成虎,有个像样的人生。
但可怜天下父母心,郭鸿博只顾潇洒玩乐,却不体谅父母半点儿。柳思远想起他的没心没肺,不由幽幽叹息,轻轻摇头,恐怕自己的心血,会像天下大多数父母一样,要付诸东流了。养不教,父之过,不知道郭民什么感受,反正自己总觉得枉为人母。
她越想越意冷心灰,连蹬自行车的气力也没有了。失魂落魄中,经过一条小巷,巷里突然嬉笑着冲出几个男学生,都十四五岁,其中一人跑的太快,收势不住,一下子撞到她的自行车上。
柳思远躲闪不及,连人带车被撞倒在地。那男生身子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待稳住身子见是一个中年妇女,不上去搀扶反而骂道:“妈的,不长眼呀。”
柳思远被摔得骨头欲散,这句话并没放在心上,只挣扎着想要赶快爬起。那男生揉揉被撞痛的胳臂,又骂了一句,几个同伴已到了身边。
只听一人惊呼一声:“妈……”上前去扶柳思远,正是郭鸿博。那撞人的男生见是同伴的妈妈,连忙住嘴不骂,也上前搀扶,笑道:“是阿姨呀,对不起,对不起。”
柳思远看见儿子,气消得一干二净,道:“没事,没事。”借二人的力站了起来,笑对儿子道:“小博,你怎么在这儿?”随即醒悟过来,脸色一变,道:“你咋不在教室上课,逃学了?”
郭鸿博心里一慌,忙弯腰去扶车子,道:“妈,看看车子碍不碍事?”柳思远厉声道:“问你话呢!”郭鸿博把车子扎好,看看同伴,不悦道:“妈,你小点声行不行?”柳思远瞧瞧他的同伴,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不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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