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果然跟她儿子一样，刚开始根本不信姜禾的主任身份。
她张嘴就是一通乱码，用词污秽得让姜禾直皱眉。
隔壁病床另一位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帮腔。
“你胡说什么呢！知道姜主任多厉害吗？病人排着队都想挂她的号！”
“真、真的？”
老太太转过头，对上姜禾冷沉的视线。
她的气势慢慢低落下去。
嘴里嘀咕着：
“我又不知道……”
姜禾不说话，径直走到病床前，翻开病例。
上面写着患者自诉身上疼痛，可具体哪里疼痛又说不出来。
经过多番检查，目前没有发现确切的病因，最后决定留院观察。
姜禾：“手拿出来。”
老太太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非要把手藏在背后不肯配合。
姜禾指挥郝岩过来帮忙，今天非要给老太太诊脉不可。
老太太见状，不仅拼命挣扎，还当场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别过来！啊啊啊！快来人啊！医生欺负老人了！救命啊！”
这动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连隔壁病房都有人跑过来凑热闹。
老太太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朝其他人哭诉：
“快来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吧！这些医生合起伙来欺负我啊！”
姜禾脸色不太好看地站在旁边。
郝岩更是尴尬得厉害。
然而，事情发展没有像老太太以为的那样。
以前她在外面撒泼耍横，大家看她年纪大都不敢说什么。
就怕她一个不注意倒下，责任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而且大众对老人弱者总是有些天然的怜悯。
所以老太太耍起这些手段来，堪称无往不利。
只是她显然忘了——
医院是姜禾的主场。
门外的人非但没有帮她，反而惊喜地看着姜禾。
“姜主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说一声？”
“太好了姜主任，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小医院能留住姜主任这样的人才也是不容易啊。”
“姜主任，我家那口子最近有点不舒服，你什么时候挂门诊，我们去看看？”
“还有我还有我，能不能现在先排着啊？每次姜医生你的号都要靠抢的！”
“……”
姜禾神色稍缓，颔首外面的病人打招呼。
她一一回答了问题，神色间没有半点不耐烦。
倒是闹事的老太太，看这场景傻眼了。
怎么回事？
她屡试不爽的招数居然失灵了？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这些医生在欺负我老太婆吗？”
病房里外的人纷纷看她一眼，又淡定挪开视线——
“又遇到难缠的病人了，姜主任你真辛苦。”
“每个月都要闹上那么几次，真是什么人都有。”
“就是这老太太半夜还在打骂儿媳妇吧？”
“不止老太太打，她儿子也打呢。”
“啧啧，儿媳真可怜。”
“……”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姜禾看这位面色红润生光的样子，提醒道：
“老太太，你要是继续在这里闹事，我就只有让保安来把你请出去了。哦对了，我们这里是部队医院，保安都是退伍军人。”
老太太吓得当场噤声。
姜禾：“现在能配合诊脉了吗？”
老太太不情不愿地递出胳膊。
姜禾摸了会儿脉，就转头问郝岩。
“没有任何病情的病人为什么要留下来住院？这是占用床位，会让其他真正想看病的病人失去机会！”
“对不起主任。”
郝岩老老实实地道歉，也没敢和姜禾反驳。
因为他知道姜禾说的有道理。
并且在姜禾回来之后，绝对会有无数病人闻风而动赶来挂号。
到时候整个中医科的病床爆满，自然不能容忍一个老太太在这里霸占病床。
郝岩只好答应：“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所谓处理好，自然是给这老太太办理出院。
老太太也看出来了，直挺挺往病床一倒，似乎在装晕倒。
姜禾：……
在医生面前装病？想什么呢。
隔壁病床的病人更是不留情地嘲笑道：
“晕倒了？我怎么看着眼珠子还在转呢？”
老太太的眼珠子立马僵住。
姜禾：“晕倒了啊？那就做套针灸治疗一下吧。”
她直接让护士拿来针包，取出一根长比胳膊的粗针。
这针是专门对付一些特殊穴位的，平时很少用上。
现在光是看看，就吓得人屁滚尿流。
比如一旁站在看热闹、任由自家老娘冲在前面的老太太儿子，都坐不住了。
“医生，真要用这么粗的针啊？这扎下去得多疼啊！”
姜禾：“要刺激神志嘛，不用这个不行。”
憋气装晕倒的老太太，实在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瞥见姜禾手里的银针，直接吓得当场弹跳而起！
“你这破医生是要治病还是杀人啊！”
老太太骂人声音中气十足。
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姜禾不为所动。
“你不是想要我们医院治疗吗？我还是给你扎几针吧，免得你又晕倒。”
“我不晕了！我一点不晕了！”
老太太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直直往病房外冲。
就怕跑得晚一点，姜禾的针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男人急急忙忙要跟上：“妈！等等我！”
母子俩这是连住院手续都不想办就打算跑路。
不过姜禾他们也不打算管，把这种奇葩送走了比什么都好，一点手续算什么？
只是姜禾眼看那个瘦弱的女人慢慢挪动步伐，就要跟出去的时候。
她抬起手臂，拦住对方。
“你婆婆不需要住院，但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女人看起来面色萎黄无华，额头眼睑更是发黄得厉害，像是盖了层尘土，灰蒙蒙、灰扑扑的。
体型已经不止是消瘦，而是连衣服都挂不住，空荡荡地飘着，像是骨头架子。
眼神涣散没有神采，总是看着地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姜禾：“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没劲，至少持续了一年多？”
慢半拍的女人这才惊讶摇头。
姜禾：“你这是气血亏虚，简单来说，就是营养不良，继续下去会影响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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