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接过叶法善递来的油布包时,指尖都在发颤。不是怕,是急——道长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那个吸食怨气的十字架,那百余个眼神空洞的信徒,还有七日后那场未知的硬仗,每一件都容不得半分耽搁。
“道长,您在凤翔府千万当心。”他将油布包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护身符,那是道长今早刚画的,符纸边角还带着朱砂的温热。
叶法善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路上莫要贪快,稳着些。”
“嗯!”青禾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冲向客栈后院。那里拴着两匹瘦马,是他们从泾阳骑来的,一路风尘仆仆,毛都擀了毡,此刻却仿佛也感知到了紧迫,不安地刨着蹄子。
店小二正给马添料,见青禾急吼吼的,忙问:“小哥这是要走?不再歇会儿?”
“不了!”青禾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往常利落了三分,“这马借我用几日,回头让叶法善道长给你算钱!”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马蹄“嗒嗒”敲着青石板路,冲出了客栈。
天刚蒙蒙亮,郿县的城门刚打开一道缝,守城的兵卒还在打哈欠,就见一个少年骑着马疾驰而出,马鬃飞扬,像一阵风。
“这娃子,赶着投胎啊?”兵卒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却没看清少年腰间别着的匕首,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出了城,青禾勒了勒缰绳,让马放慢些速度。他记得师父说过,王道宗带着道众和长安派来的军队,就在凤翔府后方一百里的柳林镇扎营。从郿县到柳林镇,约莫有百十里地,快马加鞭,天黑前该能赶到。
他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硬硬的,是道长写的信。信上的字他虽没全看清,却记得道长说的每一句话——十字妖阵借怨气壮大了,北斗七星阵要加固,驱邪法器要多备,温监军的军队七日后要围金光寺……这些都得一字不落地传到王道长耳朵里。
马是匹老马,耐力虽好,却跑不快。青禾急得不行,又怕把马累垮了,只能时不时拍着马脖子念叨:“老伙计,加把劲,到了驻地,给你喂最好的草料。”
路过一片荒坡时,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窜出几个汉子,个个手持木棍,脸上带着凶相。
“站住!此路是我开……”为首的刀疤脸还没说完,就被青禾猛地一夹马腹,老马受惊,人立而起,前蹄刨向刀疤脸。刀疤脸吓得连连后退,青禾趁机催马冲了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那伙人直咳嗽。
“小崽子,有种别跑!”身后传来叫骂声,青禾却头也不回。他知道,这些多半是劫道的,此刻多耽搁一刻,前方的风险就多一分。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暗道:幸好道长给了这个,不然真要被堵在这里。
一路疾行,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晕眼花。青禾从行囊里摸出块干饼,一边啃一边赶路,饼渣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拍。路过一条小溪时,他才勒住马,让老马喝口水,自己也掬了把溪水洗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稍微驱散了些倦意。
水面倒映出他的影子——脸晒黑了,嘴唇干裂,眼里却满是倔强。他想起半年前,自己还是个在道观里扫地、只会给道长研墨的童子,连杀鸡都不敢看。可现在,他却能独自策马奔驰在险路上,肩负着传递军情的重任。
“道长说,道心就是在事上磨出来的。”青禾对着水面喃喃自语,“我不能让道长失望,也不能让那些等着我们救的人失望。”
歇了片刻,他再次上马。午后的风带着热浪,吹得人昏昏欲睡,他就掐自己的大腿提神;老马渐渐体力不支,他就下来牵着马走一段,等马缓过来再骑。
傍晚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营帐,连绵起伏,像蛰伏的巨兽。营帐外插着旗帜,一面是道家的太极旗,一面是朝廷的朱雀旗——是营地到了。
青禾精神一振,催马奔了过去。营门口的卫兵见他骑着匹瘦马,风尘仆仆,立刻举起长枪拦住:“来者何人?”
“我找王道宗王道长!”青禾翻身下马,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我是叶法善道长身边的青禾,有紧急军情!”
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跑进营内通报。片刻后,一个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王道宗。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道众,个个神色凝重。
“青禾?你怎么来了?叶道友呢?”王道宗一见青禾,连忙上前。
“道长去凤翔府探查了,让我来传信!”青禾连忙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双手递过去,“王道长,这是叶法善道长写的信,事关重大!”
王道宗接过油布包,快步走到营内的帅帐,青禾紧随其后。帐内摆着一张沙盘,上面插着小旗,显然是在部署兵力。监军温彦博也在,他穿着铠甲,正对着沙盘沉思,见王道宗进来,抬头问道:“王道长,何事如此匆忙?”
王道宗打开油布包,展开信纸,借着帐内的灯火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重重一拍桌子:“好个阿罗憾!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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