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走进窑房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篝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暗红的炭火,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残垣断壁像鬼影般晃动。
叶法善示意青禾在外面警戒,自己则屏住呼吸,像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窑房。窑房的门是用几块破木板钉的,缝隙很大,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高个黑袍人正对着墙壁上的一幅画跪拜。那画用朱砂绘制,画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中心处隐约是张人脸,狰狞可怖——正是十字妖阵!画前的供桌上,摆着十几个银杯,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圣主,信众的怨气已收集大半,十字架信众正在增多。”高个黑袍人对着画像低语,声音带着谄媚,“只待七日后月圆,便可引怨气入阵,助圣主完成大业……”
叶法善心中一凛——七日后月圆!看来阿罗憾要在七日后发动十字妖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青禾的轻响——是他们约定的信号,示意有信徒往这边走来。叶法善连忙后退,隐在暗处。
只见三个信徒走了过来,都是刚才参加仪式的,其中就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像是被什么指引着,走到窑房门口,将身上的布袋放下——里面装着粮食、布料,甚至还有几个铜板。
“这是我们的‘奉献’,求圣主保佑。”三人对着窑房拜了拜,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机械。
叶法善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从袖中取出数十张“清心符”,指尖灵力运转,符纸顿时泛起淡淡的金光。
“时机正好。”他对青禾道,“跟着他们,别靠太近。”
两人远远跟着那三个信徒。走到半路,妇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妇人却依旧木然,只是机械地拍着孩子的背。
叶法善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将清心符往空中一抛,同时捏动法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随着口诀落下,数十张符纸化作点点金光,像萤火虫般散入三个信徒周身。金光触体的瞬间,信徒们身上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溃散。
“啊!”妇人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抱紧怀里的孩子,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自己掐红孩子胳膊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突然放声大哭:“我这是在哪?孩子……我的孩子……”
另外两个信徒也纷纷惊醒。一个老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才想起自己把家里仅有的一袋麦子当作“奉献”送了出去,顿时老泪纵横:“我的麦子……我那口子还等着下锅呢……”
还有个年轻汉子,醒来后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颤抖:“血……好多血……那十字架在吃人……”
叶法善走上前,声音温和:“诸位莫怕,你们只是被邪术迷惑了。”
妇人认出他是客栈里的道士,扑通一声跪下:“道长!救救我!我不知怎地就像中了邪,天天梦见那血红色的十字架,里面伸出好多手抓我……醒了就身不由己,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连孩子都差点……”她说着,哭得几乎晕厥。
老汉也跟着跪下,泣不成声:“道长,我也是!自从喝了那‘圣水’,就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血池里,被好多人拉着往下沉……白天就像个傻子,人家说什么都信,把家里的东西都送光了,我对不起我那病老婆啊……”
年轻汉子则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我更惨……他们说我有‘慧根’,让我喝了好几次那红色的水。每次喝完,就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让我杀人,让我放火……我拼命想反抗,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刚才在窑厂,我看到那幅画,就觉得十字架里的脸在对我笑,笑得我骨头缝都发麻……”
叶法善静静地听着,心中越发沉重。这三人的遭遇,与泾阳的信徒如出一辙——都是被“圣水”迷惑,被噩梦缠绕,最终失去自我,沦为阿罗憾收集怨气的工具。
他扶起三人,道:“你们别怕,邪术已解。回去后用艾草熏房,再喝些生姜水驱寒,过几日便会好转。只是……”他顿了顿,“你们可知,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妇人抹了把泪:“多着呢!光是我们村,就有十几个!都跟疯了似的,家里的东西说捐就捐,孩子说送就送……前几日还有户人家,把刚出生的婴儿都抱去窑厂了,说是给‘圣主’当‘祭品’……”
“造孽啊!”老汉捶胸顿足,“这关中大地,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出这些妖魔鬼怪!”
叶法善望着三人恐惧的脸,心中清楚——阿罗憾的邪术早已不只是在郿县作祟,关中之地的戾气,已如瘟疫般蔓延,深入民心。那血莲阵借由无数信徒的恐惧、绝望与被蛊惑的狂热,不断壮大,其影响之广、之深,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