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离开！绝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警钟，在柳寒玉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敲响，压过了所有混乱的思绪、道德的拷问和未来的迷茫。
就在吴羽凡的身影即将与她擦肩而过时，柳寒玉猛地转身，凭着声音和感觉，不顾一切地、伸出手臂，从背后死死抱住了这个她爱了几乎整个青春的男人。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泡影，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别走！羽凡！你别走！”
她将脸埋在他挺阔却僵硬的脊背上，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每个字都浸满了濒临失去的恐慌，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去打掉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羽凡，我不能没有你！”
为了留住他，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扼杀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
这个决定残忍而自私，却是在巨大恐慌下，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我不同意！”
谢景哲的低吼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他没想到柳寒玉会做出这样的承诺，更无法接受她如此轻易地就决定舍弃他们的孩子。
吴羽凡的身体在柳寒玉抱住他的瞬间僵硬如铁，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听到她泣不成声的承诺，那颗刚刚冷硬下去、打算就此离去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顾一切的挽留，猛地扯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泪流满面、死死抱住他不放的柳寒玉。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盛满了哀求、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真的？你……愿意打掉这个孩子？”
他问，带着最后一丝审视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卑劣的期待。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我可以去打掉它。”
柳寒玉仰着脸，急切地、语无伦次地保证，仿佛只要能留下他，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节用力到泛白。
吴羽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好，我信你。”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满是泪痕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
然而，他这句“我信你”，以及柳寒玉毫不犹豫选择牺牲孩子的承诺，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旁边谢景哲的心脏。
“所以，柳寒玉，”
谢景哲的声音响起，不再有之前的强势和沉稳，而是带着一种破碎的、难以置信的颤抖，以及深不见底的痛楚，
“我在你心里，真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他盯着她，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的角落。
柳寒玉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了紧抱着吴羽凡的手臂，却没有回头。
她依旧面对着吴羽凡，仿佛谢景哲的声音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与她无关的世界传来。她咬着苍白的下唇，许久，才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能没有羽凡的。”
“你不能没有他吴羽凡，” 谢景哲重复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玻璃渣，“就能随意地把我丢弃吗？”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她，眼眶通红，“在你心里，我谢景哲，包括我未出世的孩子，就如此轻贱，可以为了留住他，说放弃就放弃，说打掉就打掉？！”
“可是……世俗不会接受我们三个人的感情的！”
柳寒玉猛地转过身，空洞的“目光”对上谢景哲声音的方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喊道，试图用外界的压力来为自己的选择辩解，掩饰内心的愧疚和动摇。
“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关别人什么事？！”
谢景哲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楚和不甘，“这段时间，我们朝夕相处，我对你如何，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心里，真的就一点也留不下吗？！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柳寒玉被他问得节节败退，嘴唇颤抖着，眼泪流得更凶：“我也不想的……是，我对你有喜欢，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安心，甚至……很贪恋。可是，可是如果要选择的话，我还是……偏向羽凡的。”
她终于承认了对谢景哲的“喜欢”和“贪恋”。
“你既然喜欢我，就留下我，不好吗？”
谢景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姿态，“我可以跟吴羽凡一起爱你！多一个人爱你，多一个人照顾你，不好吗？柳寒玉，你为什么非要二选一？！为什么不能……都要？”
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却也透着他爱到极致、可以放弃一切原则和尊严的悲哀。
“别人会说闲话的！你父母也不会同意的！我不想让你为难的！” 柳寒玉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内心的负罪感。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做主！我父母那儿，我自己会去解决！只要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担心！”
谢景哲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可是……” 柳寒玉还在犹豫，还在退缩。
“没有可是！” 谢景哲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柳寒玉，我爱你，不比吴羽凡爱得少！没有你，我一样活不下去！你心疼吴羽凡，怕伤害他，难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一个男人最深的无力感和哀求。
“可是……羽凡不喜欢我喜欢你的。”
柳寒玉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矛盾，也是最伤人的实话，她下意识地看向吴羽凡的方向。
仿佛在寻求他的认同，或者说，在为自己的选择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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