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的滋润稍稍缓解了喉间的灼痛,井生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
:“我…睡了多久?”萧安连忙回答,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和庆幸:“整整三天了,公子。整整三天三夜啊!您伤得太重了…实在是太重了…万幸,万幸苍天眷顾,龙心石显灵护佑,您挺过来了…”井生努力凝聚着涣散的精神,回忆着昏迷前那惨烈至极的情景,脑海中瞬间闪过镇海堤上狂风怒号、巨浪滔天、毁灭一切的恐怖景象,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未尽的杀意与急切:“镇海堤…胡惟庸…”
“胡惟庸跑了。”萧安立刻将他苏醒前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相告,语速急促,“那天晚上动静实在太大,惊天动地,陵州全城都被惊动了。官府次日便派了大批人手去查看,堤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那巨大的漩涡虽然还在翻涌,但已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不再那般骇人。胡惟庸和他手下那些爪牙,全都不见了踪影,如同鬼魅般人间蒸发,未能擒获。至于周知府,”萧安语气稍缓,“已被我们的人趁乱秘密转移了出来,眼下正藏在漕帮一处极为隐秘、外人绝难寻到的据点里,安全无虞,公子放心。”
井生闻言,长长地、极其缓慢地舒了一口气,这微小的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撕裂痛楚,他闷哼一声,眉头紧蹙,但心中却因此稍感安定。胡惟庸虽然狡猾逃脱,未能当场诛杀,但至少他图谋破坏镇海堤、祸乱陵州的恶毒计划暂时被阻止了,这已是在那场几乎同归于尽的惨烈交锋之后,不幸中的万幸,是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他强忍着周身无处不在的撕裂般剧痛,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真气,意图探查自身状况。然而,意念刚起,断裂的经脉便传来如同被无数烧红利刃同时切割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涔涔。体内原本凝聚的真气更是涣散如沙,如同决堤的洪水四散奔流,根本无法凝聚分毫,力量感荡然无存。目光艰难地瞥向静静放在床边的镇龙尺,只见尺身原本被自己耗费心力压制下去的灰暗凶煞气息,此刻似乎又浓郁粘稠了许多,如翻滚不息的污浊乌云密布尺身,隐隐透出不祥。显然,这次的重伤垂死和最后时刻的倾力爆发,使得之前疗伤所取得的那点微末效果彻底付诸东流,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甚至因反噬而更加糟糕。
但他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气馁或绝望。能从那样必死的绝境中挣扎着活下来,本身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的眼神深处,透出一股磐石般的坚韧和不屈,如同野火焚过的原野下蛰伏的生机。“张道长…有消息吗?”他又问,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如蚊蚋,却透着深切的焦虑与挂念。萧安闻言,面色一黯,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云州方面…至今尚无新的消息传来。沙帮主那边也在动用所有明线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尽力打探,但至今…仍是杳无音信,如同石沉大海。”井生沉默了片刻,这沉默中蕴含着沉重的忧虑。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镇龙尺那萦绕不散、蠢蠢欲动的灰气上,低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决心:“我需要时间…恢复…还有,这尺子…”他心中无比清楚,接下来的路,依旧艰难万分,凶险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胡惟庸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伺机卷土重来,疯狂报复。而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且找到能够彻底净化、压制镇龙尺中那滔天凶煞之气的真正方法,否则,后患无穷,遗祸苍生,之前的血战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在萧安无微不至、倾尽心力的精心照料下,博古斋内终日弥漫着浓郁的药草苦涩香气,混合着陈年木柜的气息。萧安亲自守在炉火旁,小心翼翼地煎煮汤药,目不转睛地盯着药罐中翻滚的褐色汁液,火候一丝不苟。煎好后,又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给井生服下,日夜细心调理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而贴身的龙心石,持续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淡淡光芒,如同永不枯竭的生命泉源,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井生遭受重创的体魄,驱散着阴寒,修复着损伤。伤势虽重如山岳,几乎将他压垮,但在这内外双重力量的合力作用下,如同春回大地,终于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好转。那些断裂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流转,虽然细若游丝,却顽强地连接着。尽管恢复的进度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每日只能恢复一丝一毫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但终究不再是绝望的深渊,总算在漫长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线希望的曙光穿透阴霾。这微弱却真实的光明,在井生心中重新点燃了不屈的斗志,他屏息凝神,默默积蓄着力量,如同蛰伏的龙蛇,静待着身体彻底复元、重握镇龙尺、剑指苍穹的那一日到来。
喜欢天命双星:我的井通阴阳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天命双星:我的井通阴阳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