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辰满天,残月如钩,清冷的秋风早已吹散白日的暖意,湖安府沉入一片安宁,唯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在城里的角落响起。
城中黑暗一片,即便是烟花地的漱芳苑也熄了大半的灯火,只留着几盏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着。
“梆~梆~梆~”
几声脆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片刻后,打更人沙哑的吆喝声又顺着夜风飘散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门户关紧~防贼防盗~”
而后又是几声梆子的脆响,接着打更人又吆喝了起来:“四更天~”
打更人是个老迈的驼子,手中灯笼的光晕堪堪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让他不至于迷失方向。
一阵秋风吹过,带落了几片道旁大树的黄叶,打更人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粗布褙子,喃喃道:“九月寒秋夜,一夜凉一夜,白天暖烘烘,夜里凉嗖嗖。嘿嘿,老天从不骗人。”
话音落下,打更人侧目瞧了瞧,发现一旁的高楼仍亮着几盏昏黄的烛火,几声娇羞软语,隐隐钻过紧闭的窗棂,飘向寂静的街巷。
打更人不用看也知道此地就是漱芳苑,原本,按着节奏,他本该在这里再次敲响他手中的梆子,只是他嗤笑一声,低语道:“那些贵客最是恼怒扰他春宵,老汉就不自找麻烦喽!”
说着他便拖着蹒跚的步子,匆匆朝前挪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悦安楼门前,而此刻的悦安楼早已关了店门,唯有两盏灯笼映照着朱红的大门。
打更人停下蹒跚的步子,瞧了眼被灯笼照亮的牌匾,旋即从褡裢里取出一个粗陶小壶,小心翼翼地拔出塞子,小小地饮下一口美酒,而后砸吧几下嘴,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小声道:“悦安楼的掌柜是个好人,还肯赠给老汉‘君莫笑’吃,嗯,打个梆子,让里面的人注意些。”
说罢,他仔细地收好陶壶,打了三下梆子,在三声脆响过后,扯着沙哑的嗓音吆喝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门户关紧~防贼防盗~”
而后,他便打算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可就在此刻,他觉得眼前一花,忽见两道人影自身前掠过,速度快到他根本辨不清样貌,只是隐约的觉得,两道人影是一红一白。
打更人打了个激灵,心道:‘有贼?’
下一刻,他发觉此事不对,因为那两道掠过的人影没有带起一丝风,而悦安楼门外的灯笼却变得忽明忽暗,竟似被那两道人影慑住一般。
霎时间,打更人打了个寒颤,他觉得现在的秋风更冷了,仿佛风中夹杂着说不清的冷意,就连刚被烈酒暖热的身子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凉无比。
“鬼......鬼......”打更人哆哆嗦嗦的吐出两个字。
忽然他觉得后脖颈冷嗖嗖的,像是有人在往他脖子里吹气,可他却不敢回头,只觉脖颈仿佛被那寒气冻僵,转动不了分毫,他只能微微垂下眼眸,瞧了瞧手中举着的灯笼。
好在灯笼中的烛火依旧,只是他颤抖的臂膀让青石板上的阴影不断晃动着。
他强自压下心惊,低语道:“莫慌莫慌,前面不远就是城隍庙了,快到那里避避难,城隍老爷啊,快快显灵吧......”
说着,他便拖动着瘸腿慌慌张张地朝着不远处的城隍庙挪去。
悦安楼门前,正站着两名阴差,他们瞧了瞧离去的打更人,而后又瞧了瞧悦安楼,其中一个问道:“你捉弄他作甚?不怕他去城隍庙告状,让文判官查出来打你板子!”
“你没瞧见有妖进了悦安楼,我若不把他弄走,万一出点事情,不是害了这人么?”
“哎,你这都什么眼神,没看到进去的是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么?”
“嗯?是她们?她俩要干嘛?走,进去瞧瞧,可不敢让她俩犯糊涂。”
“走什么走,别瞎忙了,她们不会犯傻的,她俩都是崇先生的徒弟,品行极佳,再说,若她们真是犯错了,不容咱阴司出手,崇先生都不会饶了她们的!反倒是你,惊扰凡人,等着回去挨处罚吧。”
说完,这两名阴差也离开了悦安楼门外,继续在城中巡防。
悦安楼对面的一棵大树的枝头,化为鹑鸟的柳翼听到两名阴差的对话,不由双眸微凝,随即想到玉梨儿携带的墨色蟒皮荷包,心道:‘崇先生?吾之尊上?若是如此,入楼者与吾便有同门之谊!且容吾探听一二,免生嫌隙!’
接着,柳翼双翅微震,身躯便化作一道无声的电光,循着涂山长嬴与玉梨儿钻入悦安楼的一间客房之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客房,此刻,郭峘及宇文瑗正在床上熟睡,床榻旁站着三道人影,分别是涂山长嬴、玉梨儿和曹德安,只是她们都没有发现,已经化为人形的柳翼也已经站在不远处的窗户边,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
窗外残月的清晖透过窗棂,堪堪为室内添了几分微光,只是这点微光对于凡人而言依旧是咫尺难辨,可是对于这四人而言,却如白昼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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