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人群中，一些老资格的义军士兵红着眼睛吼道。
“没错，不能！”林默涵斩钉截铁，“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青溪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后面，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妻儿，是我们刚刚看到的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这道防线若破了，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所有死去的人，就都白死了！”
他指向那巨大的缺口，指向城外官军营寨的方向，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童贯以为炸开一个口子，就能摧垮我们？他错了！这缺口，堵得上，我们要堵！堵不上……”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就在这缺口后面，用我们的尸体，再筑起一道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跟圣公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吼声起初零星，随即迅速连成一片，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就连之前争吵的吕部军官，也涨红着脸，跟着怒吼起来。绝望与悲痛，在这一刻，似乎转化成了某种更加极端、更加疯狂的决绝。
顾晓婷看着林默涵的背影，眼神复杂。她知道，林默涵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所有人绑上最后的战车。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可能是眼下唯一能凝聚人心、背水一战的办法。
林默涵抬手，压下了沸腾的声浪。
“苏羽！”
“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缺口处有像样的防御工事！不需要完全修复，但要能让官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是！我…我这就去办！”苏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对着他手下的工匠和技术人员大喊。
“柳青妍！”
“末将在！”
“重新整编队伍，统计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分配防御区域！告诉每一个士兵，他们的位置，就是最后的防线！”
“遵命！”柳青妍抱拳，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晓婷，城内秩序和情报，不能乱。”
“明白。”
“小兰，伤员就拜托你了。”
“嗯！”顾小兰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美乐。
“陈先生，安抚民众，筹集一切可用物资。”
“老朽义不容辞！”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废墟，仿佛重新被注入了活力，尽管这活力带着一种悲壮的色彩。
林默涵走到一边，对顾晓婷低声道：“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真的守不住，你要带小兰、苏羽他们，从密道离开。”
顾晓婷身体微微一僵，看向他：“你呢？”
林默涵望着城外那连绵的灯火，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晓婷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冷声道：“不会有那种如果。”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林默涵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散乱的发丝。他看着手下的人们在废墟间忙碌起来，看着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缺口，眼神幽深如夜。
他知道，自己点燃了一把与城偕亡的野火。这把火，或许能焚尽来犯之敌，也可能，将他自己和这座城，一同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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