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婷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像一尊沙漠中的石雕,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窗外,利用便携设备上的传感器记录着复杂的地形地貌、沙丘走向、可能的隐蔽点,并与“幽影”通过“蜂巢”网络断断续续下载的最新高分辨率卫星地图进行快速比对和校准。太开阔了,视野极佳,但也意味着无处躲藏。一旦发生遭遇战,我们将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极其不利。 她的大脑像一台战术计算机,不断模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伏击、追击、反伏击场景,思考着每一种地形的利用方式和应急预案。必须找到水源地标记和可能的岩洞…
柳青妍则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严酷的环境,她喝了不少水,但高温和颠簸依旧让她显得有些萎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偶尔会强打精神,压低声音与驾驶座上的雷顿交流几句,用简短的暗语确认着路线前方几个秘密补给点的最新安全状态和物资储备情况。每一个确认信号,都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林默涵则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但他鼻梁上的“幽影”却从未停止工作。镜片内侧,复杂的数据界面不断闪烁,持续扫描并分析着周围广阔而贫瘠的电磁环境,捕捉着偶尔从极远处掠过的、极其微弱的无线电信号碎片,尝试解析其编码规律;同时,它也在高效地过滤着单调的风声、引擎噪音和轮胎摩擦声,试图从这些自然和机械的背景音中,分离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可能意味着危险的异常声响——比如远处引擎的异响、金属的碰撞,或者……枪械的上膛声。
“注意,我们正在进入信号盲区,”大约在离开主路两小时后,林默涵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近乎凝滞的沉默,“所有的民用蜂窝网络信号已经完全消失。GPS卫星信号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定位误差正在扩大。”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中的含义让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原始的导航技术和“幽影”那超越常规定位系统的感知能力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行驶在最前方的头车猛地踩下了刹车,整个车队随之骤然一顿,停了下来。卷起的沙尘缓缓落下,如同帷幕般遮蔽了片刻视线。
尘埃落定,前方景象映入眼帘——一个简陋得近乎原始的、由沙袋、锈蚀铁皮和带刺铁丝网胡乱堆砌而成的检查站,突兀地横在本就狭窄的道路中央。几个穿着混合了破烂军装和传统部落服装、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肩上随意扛着老式AK-47步枪的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阴凉处,用漠然又带着一丝野兽般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三辆不速之客。一面破损不堪、颜色褪尽、几乎看不清原本属于哪个派别或部落的旗帜,在灼热的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雷顿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该死…不是政府军的正规检查站,看装备和做派,像是某个地方军阀或者强大部落武装设的卡子。这种最麻烦,完全不按规矩来,贪得无厌,而且动不动就拔枪。”他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人,眼神锐利,传递着明确的警告:保持绝对镇定,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士兵,嘴里叼着半截烟,晃悠着走过来,用枪管不甚客气地敲了敲雷顿一侧的车窗玻璃,发出沉闷的梆梆声。雷顿缓缓降下车窗,一股更加灼热混浊的空气连同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瞬间涌入车内,令人作呕。那士兵用带着极其浓重地方口音的阿拉伯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一连串话,眼神却像贪婪的秃鹫般扫视着车内,尤其在虽然包裹着头巾但依旧能看出身形轮廓姣好的顾晓婷和柳青妍身上来回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
雷顿脸上挤出一丝谦卑而疲惫的笑容,用流利但同样带着某种地方腔调的阿拉伯语回应着,一边递出去几张事先准备好的、皱巴巴的大面额美元钞票和一叠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文件(声称他们是一个名为“泛非医疗希望”组织的成员,奉命前往边境地区的几个村庄进行疫苗接种和基础疾病筛查工作),一边巧妙地用身体挡住对方过多窥探后座的视线。
那士兵头目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手指粗黑,显然识字不多,但对那些绿色的钞票显然更感兴趣。然而,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又用枪管不耐烦地指了指后座,示意车上所有人都下来接受检查。
麻烦来了。 顾晓婷眼神瞬间一凛,肌肉微微绷紧,一只手看似自然地垂下,悄悄摸向了长袍下那把高效电击器的握把。一旦下车,情况就可能失控… 柳青妍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瞬间变得冰凉潮湿。不能发生冲突…绝对不能…在这里一旦交火,枪声会像野火一样招来周围所有的鬣狗…
就在这紧张得几乎要凝固的时刻,林默涵微微抬起头,“幽影”镜片下的目光看似随意地、甚至有些漠然地扫过那个士兵头目布满胡渣、饱经风霜的脸。镜片上,代表生物电信号和微表情分析的数值曲线疯狂跳动、交叉比对,接入“蜂巢”网络的“幽影”正在以毫秒为单位,强行捕捉并分析对方口袋里那台老旧手机偶尔泄露的蓝牙信号碎片,以及远处检查站里那台破旧无线电调频时溢出的微弱信息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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