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死人?她问,语气出人意料地柔和了些。
郑宇辰摇头:我...见过战友牺牲。他指的是现代军队演习中的意外事故,但此刻那些事故与眼前的战争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就别发呆,还有更多人需要帮助。林书瑶塞给他一卷绷带和一把剪刀,会包扎吗?
在部队学过急救。郑宇辰机械地回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同地狱。郑宇辰协助林书瑶处理了几十个伤员,学会了在缺乏麻醉药的情况下用白酒消毒伤口,用烧红的匕首止血,用竹片当夹板固定骨折...仓库角落里不断堆叠的尸体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深夜,伤员们终于都稳定下来。郑宇辰精疲力竭地靠在墙边,军装已被血和汗浸透。远处传来歌声——几个士兵在唱《救国军歌》,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也会唱歌?林书瑶突然问,递给他一杯热茶。她的白大褂已经变成暗红色,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郑宇辰点头:我...以前是文化干事。他接过茶杯,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那唱点什么吧。林书瑶在他身边坐下,疲惫地闭上眼睛,伤员们需要分散注意力,疼痛会少些。
郑宇辰看着仓库里或躺或坐的伤员,那些缠满绷带的头颅和残缺的肢体在煤油灯下投下诡异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唱起了《不倒墙》。在战火纷飞的夜晚,那些歌词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
老松树垂下疗愈的泪,虫族在断裂处站岗...年轮藏起过往的伤,痂的纹身是不倒的墙...
他的声音不算专业,但饱含情感。渐渐地,仓库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这个陌生的。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是更多掌声,甚至有几个伤员挣扎着坐起来致意。
这歌...很好。林书瑶轻声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叫什么名字?
《不倒墙》。郑宇辰回答,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也许这首歌本就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些用血肉筑起不倒城墙的人。
林书瑶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和喊叫声:日军夜袭!所有人就位!
第三节 血与火的洗礼
郑宇辰被分到一支临时组成的敢死队,任务是守住仓库西侧的缺口。领队的是一名满脸伤疤的老兵,姓周,大家都叫他刀疤周。
程默是吧?刀疤周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是个怂包,临阵脱逃?
郑宇辰不知如何回答。林书瑶突然出现,递给刀疤周一个小布袋:周班长,程默肩膀有伤,请多关照。
哟,林大夫求情?稀奇。刀疤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吧,怂包,跟紧我。敢再逃跑,老子亲手毙了你。
临行前,林书瑶塞给郑宇辰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云南白药,止血用的。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程默...活着回来。
郑宇辰想告诉她他不是程默,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昏暗的走廊里,他打开布袋,发现除了药粉还有一张小纸条:你的歌让我想起了我哥哥,他也喜欢写诗。——林
夜色如墨,西侧的缺口处,沙袋工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刀疤周迅速分配了位置,郑宇辰被安排在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旁当副射手。
会用吗?主射手是个满脸稚气的小兵,看上去不超过十八岁。
郑宇辰摇头。小兵咧嘴一笑:我叫豆子,我教你。这是保险,这是扳机,子弹带从这里穿进去...
远处传来日语的口令声和皮靴踏地的声响。郑宇辰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渗出冷汗。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真的参加战斗,更没想过是对抗日军。
准备!刀疤周低声命令。
第一波日军出现在视野中,钢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郑宇辰突然想起大学时看过的抗战纪录片,那些黑白影像此刻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开火!
马克沁重机枪喷出火舌,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郑宇辰看到远处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更多人冲了上来,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一枚手榴弹落在附近,郑宇辰本能地扑倒豆子。爆炸声中,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
程哥!你受伤了!豆子惊呼。
没事!继续射击!郑宇辰咬牙爬起来,协助豆子更换子弹带。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小时。日军发动了三次冲锋,都被击退。缺口处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苏州河。郑宇辰的军装被汗水、鲜血和火药弄得一塌糊涂,右耳因长时间暴露在机枪噪音下已经暂时失聪。
黎明时分,日军终于撤退。郑宇辰瘫坐在沙袋后,精疲力竭。刀疤周走过来,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怂包表现不错,像个爷们儿了。
回到临时医院,林书瑶看到郑宇辰的伤势,脸色顿时变了:怎么这么严重?她迅速剪开他的衣服,露出后背的伤口——一块弹片深深嵌入肩胛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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