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诱敌深入
2022年2月17日，标准时 09:00
天刃七号，战役指挥中心“中枢”
数据源： “欲晓”全战区信息融合系统 | 柯伊伯带至近地轨道全扇区覆盖
全息星图上，太阳系内圈至外轨道的战役态势，呈现出清晰的两极分化。
柯伊伯带外侧，饕餮主力舰队集群——约八十万作战单位——正在以极高的密度、极高的频率，向我方预设防线发起连续不断的冲击。其进攻轴线集中在三个方向：黄道面北纬15度至25度扇区、海王星轨道外侧跳跃点群、以及天王星环带边缘的天然航道。每一轮冲击的间隔，平均不超过四十分钟。每一轮冲击的强度，都在逐步升级。
饕餮主力攻击频率：0.025次/分钟。攻击强度指数：87（基准值100为饱和攻击）。
而在同一片星图上，天宫军团的十五万作战单位——此刻正部署在饕餮主力侧后约零点三天文单位的位置——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们的阵型松散。前锋与主力之间，存在明显的战术空隙。他们的舰载武器充能指数，平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这甚至低于“待战”标准。他们的通讯密度，只有饕餮的六分之一。更关键的是，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天宫军团没有发起任何一次主动进攻。
天宫军团攻击频率：0.001次/分钟。攻击强度指数：12。战备等级：低。
作战参谋王亚东中校站在战术桌旁，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两道对比鲜明的曲线。
“首长，这是过去七天的敌情数据汇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饕餮的攻击强度，从七天前的53，一路攀升到现在的87。而天宫的攻击强度，始终在10到15之间徘徊。他们没有一次主动接战，没有一次配合饕餮的进攻节奏。甚至……”
他调出一段信号分析。
“甚至在三处战场上，当天宫的前锋部队与我方接触时，他们的反应不是进攻，而是——主动脱离接触。有两次，他们甚至在我方火力尚未覆盖到他们之前，就提前向侧翼机动，把正面完全暴露给我方。”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名少将开口：“天宫这是……消极避战？”
另一名参谋接口：“不止是消极。是有意保存实力。”
怜风站在战术桌的主位，目光从数据曲线移向星图上那两片颜色相近、行为却截然不同的红色光点群。
她开口，声音平稳：
“天宫和华烨不一样。华烨在的时候，他们是为‘王’而战。王死了，他们是为‘复仇’而战。但当复仇的冲动被时间冲淡，当战争的残酷摆在眼前，当‘为了什么而战’这个问题变得无法回答……”
她顿了顿。
“他们就只剩下一个本能：活下去。”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欲晓”系统截获的天宫内部通讯片段。经过破译和翻译，一部分内容已经转化为文字，悬浮在星图旁边：
“……第六次进攻命令又来了，我们不冲。”
“饕餮疯了，我们也要跟着疯吗？”
“华烨王死了，我们还能为什么而战？”
“保存实力，等战后——如果还有战后的话。”
“战后？还有战后吗？”
沉默。
怜风继续说：“天宫不想打。他们是被卡尔裹挟的，是被饕餮胁迫的，是被‘天宫文明’这个空壳绑架的。他们的战士没有信仰，他们的指挥官没有方向，他们的文明——已经死了。华烨死的那一天，天宫就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她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饕餮——”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聚焦于那些正在猛攻我方防线的红色光点。
“饕餮是活的。他们信仰卡尔，信仰死亡。他们不在乎输赢，不在乎牺牲，不在乎战后还有没有‘饕餮文明’这个概念。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在宇宙终结之前，用战争，用死亡，取悦他们的神。”
“所以他们猛攻。所以他们不惜代价。所以他们——”
她顿了顿。
“很急。”
这个词，她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饕餮很急。
急，就会犯错。急，就会有破绽。急，就会露出那些在从容状态下永远不会露出的——软肋。
王亚东中校开口：“首长，按照这个趋势，饕餮会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突破我们预设的前沿防线。特别是海王星轨道外侧那个扇区——我们的防御力量相对薄弱，而他们的进攻密度最大。如果继续死守……”
他没有说下去。
怜风接过话头：
“如果继续死守，我们会在那里消耗大量兵力。饕餮会继续猛攻，天宫会继续旁观，战局会陷入胶着。而胶着——”
她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逼近的红色光点。
“胶着，正是饕餮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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