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本分
天刃七号，雄兵连生活区的某条通道里，脚步声踢踏作响。刚刚结束了在火星的简短行程，冷枫、葛小伦、刘闯、瑞萌萌、程耀文五个人，正朝着战备值班室的方向走回来。通道内壁是柔和的银白色，灯光均匀洒下，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气氛比去的时候松快了些，但也没到说说笑笑的地步。刘闯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脖子，嘴里嘟囔着：“这趟跑的，比拉练还不得劲，光站着当木头桩子了。”
瑞萌萌很认真地纠正：“闯子哥，冷枫哥说了，是‘排面’。”
“对对对，排面。”刘闯敷衍地摆摆手。
“实际上是势，传统文化的东西”冷枫简单解释了原因
程耀文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他身上的常服还没换，沾着些细微的、来自地球乡村的尘土痕迹，与天刃七号一尘不染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脸上还带着点长途星际旅行和刚刚经历那场特殊“会面”后的疲惫，但眼神很清醒。他快走两步，和冷枫并肩，侧过头问道：“冷枫，我刚从乡下扶贫点回来，连宿舍门都没进，就被你们直接拉上了运输艇。我还真以为……是去检验新来的预备队员，或者考察什么特殊人才呢。”
他语气里有点无奈，也带着点探询：“结果，是去赶人的。”
冷枫脚步没停，目光平视前方，回答得很直接，没什么修饰：“怜风首长给我的任务，就是赶人。讲清楚原因，把他打发走，确保他离开太阳系。”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原因，我在那儿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程耀文点点头，没再追问任务本身。他回想了一下在火星基地那间特意布置的会议室里的情形，五个少校，对面一把椅子，冷枫主导的问询……那架势，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你们这阵仗，弄得挺像那么回事。”他评论道，“我坐在那儿的时候，还一直在观察他，琢磨他的反应、言谈，评估他有没有作为战士的潜质和心性。”
这时，赵信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冒了出来，显然是听说了他们回来的消息，特意等在这里。他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有点跳脱的笑容，凑到几人中间：“聊啥呢？是不是说火星那事儿？”他转向程耀文，“耀文，你是不知道，枫哥为了这场‘送客’，可费心了。我们到之前，他就提前通知了火星乌托邦基地的驻防部队，特意准备了那么一间屋子——桌子、椅子、灯光，连座位顺序都大概交代了。搞得跟真的要深入了解、考核一个新队员一样，贼正式。”
程耀文苦笑着摇摇头：“我全程都信了。刚回到天刃七，气儿都没喘匀，就被你们拉过去。小伦还说‘正好一起’，结果到了那儿，冷枫只让我坐着，什么也不用说。”他看着冷枫，“合着我就真是去当个背景，增加点‘历史厚重感’？”
冷枫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刘闯插话，语气有点糙，但意思很明白：“要我说，那小子看见耀文和我在那儿，心里头那点因为‘王子’、‘战神’名头来的念想，估计就得打个折扣。再一听冷枫那些话，啥念想都得歇菜。”
赵信接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可不是嘛。耀文你刚回来不知道，那哥们儿后来是咋走的？是不是倍儿受打击，恍恍惚惚的？”
程耀文想了想塔拉最后离开会议室时的样子——那个魁梧的身形似乎有些佝偻了，眼神里的光采黯淡下去，取代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空洞。他点了点头：“打击不小。冷枫的话……说得很透，也很重。他可能从来没被人从这个角度剖析过。”
冷枫这时已经走到了战备值班室的门口，他停下脚步，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值班室还是老样子，巨大的环形屏幕闪烁着星图和数据，各种仪器发出低微的运行声。这里暂时没有别的值班人员。冷枫走到自动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也没坐回主控台，就靠在旁边的金属台沿上。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聊天圈子。
“不给他讲清楚一点，讲透彻一点，”冷枫喝了口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空气中的某处，像是在总结，也像是在解释，“他可能还会心存侥幸，或者自己琢磨出另一套理解。到时候三天两头申请，通过各种渠道表达想要加入的决心，甚至搞出点别的动静，更麻烦。”
他把杯子放在台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如果是在六年前，雄兵连刚刚组建，天河战役还没打，国家面临存亡危机，强敌压境的时候……他那样一个三代超级战士主动过来，或许还有斟酌的余地。那时候，我们太需要每一分力量了，哪怕有些不确定因素，也可能不得不冒点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战友，葛小伦、刘闯、赵信、瑞萌萌，最后在程耀文身上停了停，仿佛在确认他们都能理解那个艰难岁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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