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主院中央,阳光斜照在石板路上,影子拉得老长。他刚从演武场回来,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洛璃靠墙玩手机,眼角却一直瞄着南宫雪带队训练的队伍;唐果坐在台阶啃苹果,偷偷拍照还不忘放大细节;苏媚站在东区走廊尽头,手里那篮迷迭草都没放下。
他知道,这三人心里都不痛快。
昨晚的事传得不算快,但足够让她们自己脑补出一整出苦情剧。他没解释,也没拉架,因为他清楚,这种事越描越黑。可现在看着她们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反而更难受。
他掏出手机,翻到洛璃的名字,正准备拨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院长大人今天挺闲啊?不去陪新来的导师,还有空在这儿发呆?”
是洛璃,抱着她的猫耳耳机,站得笔直,语气冲得很。
赵昊收起手机,转过身笑了笑:“哟,这不是我们学院最敬业的巡逻队长吗?排班表我看了,昨夜你值了三个时辰。”
“少来这套。”她撇嘴,“我又不是为了谁守夜。”
“我知道。”赵昊走近两步,“你嘴上说不稀罕,其实半夜还跑去屋顶盯着动静,生怕出事。”
洛璃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微微抖了抖,但没回头。
“你每次都这样。”赵昊声音低了些,“凶巴巴地说‘我才不管’,结果比谁都操心。”
空气静了几秒。
她终于转过头,瞪着他:“那你呢?你就管了?前脚把人带回去聊半宿,后脚连句交代都没有,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我不是不想说。”赵昊挠了挠头,“我是怕一开口,你们觉得我在找补。”
“那你现在想干嘛?”她抱臂,“开个发布会宣布‘我很爱大家’?”
“我想约你吃串。”赵昊咧嘴一笑,“城西新开那家烤脑花,听说辣得人眼泪直流,正好适合边哭边骂我。”
洛璃愣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神经病啊!谁要跟你哭?”
“但我记得你喜欢重口味。”赵昊耸肩,“而且你说过,真话都藏在酒桌上。”
她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叹了口气:“……中午十二点,别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尾巴甩得飞快。
赵昊松了口气,刚想擦汗,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果发来消息:【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答应我的直播连麦?】
他抬头一看,小姑娘正躲在食堂后窗偷看,见他望过来,立刻缩脑袋,像只受惊的小奶猫。
他笑着回了个表情包:【马上安排,等我搞定下一个任务目标。】
然后拨通电话:“喂,甜心,方便出来一趟不?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小时后,赵昊带着唐果溜达到后山小路。这里没人巡逻,树荫浓密,连风都慢半拍。
“你真打算做那期‘院长专访’?”唐果抱着麦克风,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赵昊靠在石头上,“你想问啥就问啥,我不滤镜、不剪辑、不删减。”
“那我要问你——”她凑近一步,“是不是觉得多了一个人,就可以少疼一个?”
赵昊沉默片刻,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撩到耳后:“我没有开始忘掉谁,只是晚了一步告诉你,我早就想把你们都护好。”
唐果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提着夜宵站在门口的样子?”他低声说,“你那天走得特别急,连辫子都没晃一下。”
“我就是……怕打扰你们。”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你不打扰任何人。”赵昊握住她的手,“你是第一个敢追着我喊哥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把广告商说得集体跳楼打折的狠角色。你在我这儿,从来都不是备胎。”
唐果鼻子一抽,扑进他怀里,闷声说:“那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不准偷偷留人过夜,也不准让大家猜来猜去。”
“行。”他轻轻拍她背,“这波血亏,我认。”
两人在林子里待到日头偏西才出来。唐果脸上多了点红晕,走路时脚步有点虚,但嘴角一直翘着。
赵昊送她到宿舍楼下,刚转身,就看见苏媚站在东区廊下,手里端着个小陶罐,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走过去:“听说你在煮安神茶?”
“嗯。”她点头,声音淡淡的,“晒了一早上的迷迭草,泡了三份。”
“给我一杯?”
她抬眼看他:“你不该去陪新来的?”
“我都说了。”赵昊挨着她坐下,“有你们在,我才敢说自己是院长。”
苏媚手指微颤,低头搅了搅茶汤:“她用了你送的房间,穿了你挑的衣服,连用的香草都是你转交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终于有人疼了。”赵昊看着她,“也意味着我不能再让其他人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想变成可有可无的那个。”
“你从来都不是。”赵昊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你每次采药都会多晒一份备用,厨房换季总有人默默补姜糖水,连我熬夜改教案,第二天桌上总有热豆浆。这些事没人提,但我都知道。”
苏媚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南宫雪需要的是救赎。”他说,“而你们给我的,是家。”
她终于抬起头,眼里泛着光:“那你安心吗?有我们在身边,你真的安心吗?”
“比任何时候都安心。”赵昊将她揽入怀中,“系统让我撩妹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
傍晚时分,赵昊回到主院。
厨房飘出香味,洛璃正帮唐果热灵糕,两人一边拌嘴一边递碗筷。苏媚走过院子,把三杯安神茶摆在石桌上,路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句:“别凉了。”
赵昊仰头看天,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风吹过屋檐,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下来。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唐果在背后喊:“哥哥!树叶还在我发绳上呢!要不要我拍给你?”
他回头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摘。”
走到她跟前,伸手轻轻一碰,那片叶子便落进掌心。
他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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