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一路狂奔到山谷边缘，脚下一滑，抓了把草才稳住身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一道黑红色的光柱从地缝中冲天而起，像是谁在地下捅了个窟窿，往天上喷油漆。光不刺眼，但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吸一口喉咙发干。四周的石头表面浮现出暗纹，像是血管一样缓缓搏动，温度越来越高，碰一下都能烫出水泡。
“我靠……”赵昊喃喃，“她还真把封印给开了？”
他眯着眼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什么。光柱开始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像被什么东西往回收。地面震动减弱，空气中那股腥腐味却更浓了，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焦糊感，像是烧塑料，又像烤肉串没熟透。
几息之后，光柱彻底消失。
裂缝边缘，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赵昊看清那人是谁时，脚步猛地刹住。
是南宫雪。
她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就碎成布条，露出底下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皮肤，像是涂了层油膜，在残余的光线下反着幽光。头发不再是冷色调的深棕，而是泛着诡异的紫红，一缕一缕垂在肩上，随风轻轻摆动。
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变成了竖形，血红色，像猫科动物，但比那更邪。她看着赵昊，嘴角慢慢扬起，笑得不太对劲。
“你来啦。”她说，声音还是她的声线，但多了层沙哑的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赵昊没动，也没答话。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灵力运行正常，但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夜里走山路，明知道背后没人，脖子后面却一阵阵发凉。
“你干什么了？”他问。
南宫雪没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黑雾在她手里凝聚，慢慢成型，最后变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晶体，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裂纹，像干涸的血块。
“血魔本源。”她说，“我把它吃了。”
赵昊眼皮跳了一下：“你……吞了？”
“嗯。”她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午饭吃了麻辣烫”，“用我的魔核当容器，把它炼化了。现在，我和它是一体的。”
赵昊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什么叫“吞噬本源”，那是传说中魔修走投无路才会用的禁术，成功率不到一成，成功了也大概率变疯子。因为本源自带意志，吃下去不是你在控制力量，而是力量在重塑你。
“你疯了吧？”他声音沉下来，“你知道这东西会污染神识吗？
“所以我才这么做。”她打断他，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我现在比以前强十倍。魔气在我体内稳定运行，经脉重塑，魂魄淬炼。我不是失控，是进化。”
赵昊看着她，忽然发现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裂痕，像是皮肤被撑开了一样，底下隐约透出黑光。她说话时，那道裂痕会微微跳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他声音有点发紧。
南宫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不怕变成魔。”她盯着他，声音低下来。
赵昊愣住了。
这话他没法接。
两人沉默对峙，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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