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把兜里的法宝又按了按，那玩意儿还热乎着，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红薯。他站在学院山门前，风吹得卫衣下摆扑棱两下，脚边碎石被风卷着滚了一圈，远处万妖塔的轮廓在暮色里有点模糊。
“走吧。”他回头招呼了一声。
陈渔应得特别响亮：“哎！院长！”肩上扛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是刚从山下小镇采买的水泥、钢筋探测仪和十斤挂面。其他几个学员也陆续跟上，手里拎着五金店买来的绝缘胶带、防水布和一箱速溶咖啡。
他们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天还没全黑，街边路灯已经亮了。小镇比往常热闹，路边摊冒着油烟，人来人往，说话声混着炒菜的滋啦声往外飘。
路过一家茶馆，门头挂着个破旧的“灵泉茶社”木牌，门口坐着几个老头嗑瓜子。他们正聊得起劲，声音不小。
“听说没？终南山那群修士，前两天一棍子把血魔脑袋砸开了花！”
“可不是嘛，我表弟在调查局当文员，亲眼看见监控画面——那根金棍子下去，地都裂了三丈远！”
“哎哟，那不是赵院长吗？”有人眼尖，突然压低声音，“就在那儿！旁边那个背袋子的就是他徒弟！”
赵昊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把金箍棒往肩上扛了扛，装作没听见。
陈渔却站住了，耳朵竖起来似的，眼睛发亮。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对赵昊说：“院长，他们……说的是咱们？”
“嗯。”赵昊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可我们那天根本没拍监控啊。”陈渔嘀咕，“而且血魔是您用‘一棍开天’震散的，也没真砸出脑浆来……这传着传着咋还带加戏的？”
赵昊咧了下嘴：“民间传说，讲究的就是一个夸张。你越纠正，人家越觉得你在藏实力。”
话音刚落，茶馆里又传来声音。
“现在修仙者联盟可不得了，听说连妖族都在打听怎么加入！前天猫妖那边还有使者递了拜帖，说是想谈合作！”
“真的假的？猫妖不是一向高傲得很？”
“谁说不是！可人家说了，赵院长能打得动血魔，就说明有真本事。再说了，连天庭都派人下来嘉奖了，这还能有假？”
赵昊这次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陈渔直接原地转了个圈，声音都拔高了：“院长！您听见没？连妖族都想来投奔咱们了！咱们现在是真的出名了！”
赵昊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全是空穴来风——太白金星那一趟来得高调，祥云垂落，银光铺路，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看见了。再加上血魔之战确实惊动不小，有些零散镜头被无人机拍到，剪成短视频在本地论坛传了几天，标题写得一个比一个吓人：《终南山惊现神兵降世》《现代版孙悟空现身都市》《神秘组织守护人间》。
虽然平台后来把视频下架了，但嘴长在老百姓身上，你想堵也堵不住。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准备抄近道回山门。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墙上贴满小广告，什么“通下水道”“专业开锁”，还有几张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的招工启事。
一个修电动车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扳手顿了顿：“哟，这不是修仙学院的人？”
赵昊点头笑了笑：“大叔眼力好。”
“嘿，现在谁不认识你们？”大爷擦了擦手，走到摊子前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上次你们学员来修电路，帮我把充电桩接上了，充一次只要两毛，比外面便宜一半。我说这年头还有活雷锋，原来是真修仙的。”
赵昊接过烟，没点，夹耳朵上：“回头让财务给您办张会员卡，终身八折。”
大爷乐得直拍大腿：“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一行人走出巷子，重新踏上主路。路灯更亮了些，照得地面泛着湿漉漉的光。陈渔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了，但脚步明显轻快起来，肩膀上的袋子晃得哗啦响。
直到走出镇口，爬上第一级台阶，他才猛地开口：“院长。”
“嗯？”
“我觉得……咱们真的不一样了。”他喘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以前咱们去镇上买东西，老板看我们穿得破破烂烂，还以为是搞传销的。现在呢？连修车大爷都知道咱们是干大事的。刚才那些话，您听到没？说我们是‘护界之光’！这要是录下来发网上，得多少人报名啊？”
赵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其他学员也安静下来，一个个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兴奋。
“我也觉得该扩招了。”有人小声接了一句。
“对啊，现在名声有了，资源也快到了，正好趁热打铁！”
“要不明天就开直播？就说‘修仙者联盟全球招募’，标题我都想好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山道上回荡。夜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响，像是也在听着这场讨论。
赵昊没立刻回应。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万妖塔。塔身还在修复中，几处外墙裸露着钢筋，像没愈合的伤口。他知道，外面传得多神乎其神，里面的现实一点没变——阵法残破、人手不足、训练体系还不完善。今天这一战能赢，靠的是他拼死打出那一棍，加上大圣留下的余威震慑，运气成分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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