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107号二级沦陷区，原本充斥着魔兽嘶吼与咆哮的凶险之地，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卷过沙砾的细微声响。
深渊前，魔物那黑色的血浆，浸透了每一寸黄沙。
放眼望去，方圆十里的地面，坑坑洼洼。
没有完整的魔物尸体，只有无数散落的、形状各异的“积木”碎块，以及一块块血肉残渣。
“咯咯咯咯！”
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童音，突兀地在这片修罗场中心响起，显得格格不入，听起来颇有些毛骨悚然。
半空中，那道娇小的黑色身影，正围着钱明上下翻飞。
“赢啦！赢啦！”
白萱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指着身后那片死寂的荒原，又指了指钱明脚边那几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漏网之鱼，奶声奶气地宣布战果：
“大哥哥才打死几十个，宝宝打死了……好多好多好多！”
她张开双臂，试图比划出一个“无限大”的手势。
原本精致的蕾丝裙摆上虽然沾染了些许尘埃，却丝毫掩盖不住她此刻满心求夸奖的期待。
钱明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扫过白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那条连接着肚脐的紫黑色脐带正微微搏动。
原本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时刻散发着暴虐威压的复眼黑虫。
此刻所有的复眼全部紧闭，连一丝深渊气息都不再外泄。
吃饱了。
这一顿自助餐，分量足得惊人。
按照之前的进食记录计算，那个四阶伴生魔物一旦进入这种深渊能量饱和的“休眠”状态，至少三天内不会再有进食需求。
“嗯，确实是宝宝赢了。”
钱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白萱脸颊上沾到的一滴紫黑色血珠。
“既然比赛赢了，那是不是该给礼物了？”
白萱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沾着灰的小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踮着脚尖，满脸期待地看着钱明。
“那个……礼物！”
远处，龙星公会的开拓团团长正带着几十名队员，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个随手就能把三阶领主级魔物捏成橡皮泥的小祖宗，此刻竟然像个普通人类幼崽一样在撒娇，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画面太割裂了。
就像是看到哥斯拉毁灭城市后，转头问奥特曼要棒棒糖吃。
“礼物当然有。”
钱明笑了笑，并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天空中那道依旧在缓缓旋转、向外喷吐着浑浊气息的深渊裂缝。
“不过，好孩子玩完游戏，是不是应该把门关好？”
他循循善诱道：“你看，那个大洞还在往外冒灰尘，要是把我们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方又弄脏了，城堡就建不起来了。”
“啊！讨厌的灰尘！”
白萱顺着钱明的手指看去，原本笑嘻嘻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那是她的游乐场！
谁敢弄脏她的地盘？
“关掉！关掉！”
白萱气呼呼地转过身，对着那道足有百米宽的深渊裂缝，伸出了那只白嫩的小手，随后用力一攥。
“不许开了！”
随着一声娇喝，一股无形的规则波动瞬间扩散。
嗡！
远处的龙星公会众人惊骇地看到，那道困扰了他们数月、吞噬了无数战友生命的二级深渊裂缝，竟然开始剧烈晃动。
轰隆隆……。
碎石滚落的声音，响彻云霄。
不到一分钟。
原本还在喷吐魔气的裂缝，就被她硬生生的掩埋。
至于深渊深处裂缝内的旋涡，等需要清理再打开就是。
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却又重归平静的大地。
“咕嘟……”
开拓团团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这就给……埋了？
不需要大型防御工事浇筑，派出几支守军没日没夜的驻守了？
一句话的事儿？
这就是四阶渊主的含金量吗？
“关好啦！”
白萱拍了拍手，转身再次扑向钱明，这次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哥，门关好了！礼物！礼物！”
她仰着头，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真乖。”
钱明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指令-执行-反馈”的训练模式，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在培养白萱的逻辑链：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而是为了“打扫卫生”、“关门”这种正向的、秩序化的理由去使用力量。
这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却掌握着灭世力量的渊醒者来说，是唯一的“保险栓”。
“看好了。”
钱明后退半步，神秘一笑。
他伸出双手，掌心摊开，在白萱面前晃了晃。
“你看，大哥哥手里什么都没有，对吧？”
白萱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检查了一遍钱明的手心手背，甚至还凑过去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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