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格斜洒入内，将熙春阁笼罩在一片静谧暖光之中。
林知夏收拾停当走出内室时，贺凌渊已然起身，正倚在窗边翻看闲书。见她出来，他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早膳，随口道：“既起了，便陪朕用了膳再回。今日特意备了扬州的千层油糕和翡翠烧卖，尝尝？”
那油糕晶莹剔透，烧卖翠绿诱人，着实勾人食欲。林知夏虽有些意动，但一想到隔壁那个随时可能醒来的“小祖宗”，只得忍痛婉拒：“多谢皇上美意。只是昭宁公主醒得早，若是一睁眼见不到嫔妾，怕是又要闹腾。为了今日出行顺遂，嫔妾还是早些回去候着为好。”
贺凌渊闻言轻笑一声，倒也没再勉强，只是放下书卷，目光沉沉地叮嘱了一句：“去吧。今日出门在外，切记注意安全，莫要大意。”
“嫔妾遵旨。”林知夏乖巧应下，行礼告退，脚步轻快地踏出了门槛。
昨夜陪老板“加班”吃宵夜，两人就着窗外的月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扬州城的风光，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惬意。大概是这一路舟车劳顿都乏了，最后贺凌渊便自然而然地留她在熙春阁歇下了。虽说两人是盖着棉被纯睡觉，但这对于早已习惯了这种“贴身陪护”模式的林知夏来说，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算踏实，倒不是因为身边的男人，而是满脑子都在盘算明日带小公主出行的路线规划与安保细节，仿佛回到了前世熬夜做大型活动策划的前夕，生怕出一点纰漏。
回到芙蓉榭，鸣琴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洗漱用具。见林知夏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主子，今日要带公主出游，奴婢特意挑了几件颜色鲜亮的衣裳，还有那套新打的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戴出去定能……”
“打住，打住。”林知夏连忙摆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咱们是去逛街，又不是去游街示众。穿得跟个移动的展示柜似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肥羊吗？”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虽然略显疲惫但依旧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果断下了指令：“不用那些繁琐的，梳个简单的发髻，衣服挑件素净些的便好。最重要的是，要把那顶带面纱的帏帽找出来。”
“啊？带帏帽？”鸣琴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主子长得这般好看，遮起来多可惜呀。”
“这就叫‘财不外露，美不示人’。”林知夏一本正经地教育道，“扬州城人多眼杂，低调才是保命符。再说了，咱们是去玩的，要是被一群人围着看，那还有什么乐趣？”
在林知夏的坚持下，鸣琴只得给她挽了个极其简单的单螺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身上则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看着虽清爽，却也着实朴素了些。
最后，林知夏戴上了那顶垂着长长白纱的帏帽，将那张倾城之貌遮得严严实实。
“完美。”林知夏隔着面纱照了照镜子，对自己这副“路人甲”的装扮十分满意。
她刚站起身准备往外走，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语。
“慧娘娘！慧娘娘！宁儿来接你啦！”
话音未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便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今日的贺昭宁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绣着一直一蹦的可爱兔子，外头罩着件樱粉色的短袄，脖子上挂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头发梳成了两个圆圆的包包头，一边簪了一朵绢花，随着她的动作，那发间的小铃铛便叮当作响，活脱脱一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富贵又喜庆。
然而，这福娃娃一进门，看到那个被白纱罩住的人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慧娘娘？”贺昭宁围着林知夏转了一圈，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把自己包得跟个蚕蛹似的？”
林知夏：“……”
这比喻，真是生动形象得让人心碎。
她撩开面纱的一角，露出半张脸笑道：“公主，咱们这是微服私访，不能让人认出来，所以要低调些。”
“这也太低调了！”贺昭宁不满地噘起嘴，伸出小手去扯林知夏的袖子，“不要嘛，不要戴这个丑帽子！今日难得出来玩，父皇都说了不用守宫里的规矩。宁儿想和慧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像话本子里写的那种富家姐妹花一样！”
“姐妹花？”林知夏挑了挑眉。
“对呀！”贺昭宁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林知夏的手晃了晃，“在宫里你是娘娘，我是公主，规矩多得让人透不过气。可今日出来了，咱们就只论姐妹情分好不好？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咱们要亲亲热热、漂漂亮亮地手牵手去逛街，才不要戴这煞风景的帽子呢！”
说着，她又嫌弃地看了林知夏这一身素净的打扮一眼：“而且姐姐怎么能穿得比妹妹还寒酸呢？不行不行，慧娘娘你要重新换一身，要换那种……跟我这一身配得上的！”
林知夏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祖宗的要求还挺高，不仅要陪玩，还得配合“角色扮演”。不过看着小公主那满眼的期待和撒娇的模样，林知夏那颗老阿姨的心瞬间就软了。
罢了，客户至上。既然是陪太子（哦不，公主）读书，自然要让客户满意。
“好好好，都依你。”林知夏无奈地摘下帷帽，递给一旁的含翠，“咱们这就换，换到咱们宁儿妹妹满意为止，可好？”
“耶！慧娘娘最好了！”贺昭宁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爬上林知夏的软榻，晃着小腿指挥道，“鸣琴姑姑，要把慧娘娘打扮得像个仙女姐姐！”
鸣琴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刚才被压抑的“造型师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公主殿下放心，奴婢这就给主子重新梳妆，保准让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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