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老祖很满意。
他这一生剥过无数张皮，有凡人的，有修士的，有妖物的，甚至还有几张地帝的。但从未有一张，让他如此有耐心，如此有兴致。
因为这张皮的主人，太有趣了。
那轮满月已经消散。
夏永安露出原本的，破败不堪的头颅。
这只是猎物最后的挣扎罢了。
此刻，夏永安依旧被倒吊着。
右腿的断口已经不再流血——不是愈合，是流干了。
半边身子裸露的肌肉开始发黑、坏死。
左臂化成的触手无力地垂落，偶尔抽搐一下，像是濒死的虫足。
但他还活着。
这才是最让剥皮老祖愉悦的地方。
“后生，你知道吗？”
剥皮老祖一边说着，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捏住夏永安残存左腿上的一小块皮肤，轻轻拉起。
“三千万年来，我见过太多人在死前求饶、咒骂、哭泣。但你不一样。”
他手腕一抖，那一小块皮肤被完整撕下，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夏永安的残躯猛地抽搐，但没有声音。
他的嘴还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你不求饶，也不骂我。”
剥皮老祖将那小块皮肤叠好，放在身后那一叠皮的最上面。
“你只是看着。用那只瞎了的眼眶和那只完好的眼睛，一起看着我。”
他又捏起另一块皮肤。
撕——
又是一小块。
“你知道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撕——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恨。”
撕——
“是……无聊。”
剥皮老祖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这具残破的躯体，没有皮肤覆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都要死了，还觉得无聊？你这后生，到底在想什么？”
夏永安的左眼，那只仅存的、赤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对上剥皮老祖的视线。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剥皮老祖读懂了那口型：
“不过如此。”
剥皮老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嘶哑而疯狂。
“三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在被我剥皮时说‘不过如此’的！就冲这个，老夫要剥得更仔细些！”
他不再一小块一小块地撕，而是十指齐下，捏住夏永安躯干上最大的一片皮肤——
猛然撕下！
“嘶啦——！”
一整片皮肤，从胸口到腰腹，被完整剥下！
肌肉、血管、筋膜全部暴露在空气中，鲜红与暗红交织，还在微微跳动！
夏永安的残躯剧烈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
他的嘴张到最大，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那只左眼瞪得几乎裂开，赤红的光芒在眼眶中疯狂跳动。
但他依旧没有求饶。
剥皮老祖欣赏着这一幕，然后将那片大皮叠好，继续下手。
右臂残余的皮肤。
背部残存的皮肤。
脖颈。
腰侧。
大腿根部。
一片又一片，一块又一块。
每一片都撕得完美无缺，每一块都叠得整整齐齐。
夏永安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人”的外衣。
裸露的肌肉在空气中颤抖，血管在跳动，筋膜在抽搐。
鲜血已经流干，只剩下暗红色的湿润在肌理间闪烁。
他的左臂触手彻底不动了，僵硬地垂着，像一根死去的藤蔓。
他的右腿断口处，白骨暴露在外，上面还挂着几缕肌肉纤维。
他的头颅低垂，赤红的长发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遮住大半张脸。
只有那只左眼，透过发丝的缝隙，依旧亮着。
那只眼睛里的光芒，至始至终没有熄灭。
剥皮老祖的手，终于伸向他的头颅。
“最后了。”
剥皮老祖轻声说。
“后生，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拨开夏永安脸上的乱发，露出那张已经被血污覆盖的脸。
然后他看到，那张脸的嘴角，微微弯起。
是在笑。
夏永安在笑。
他的嘴唇再次动了。
这一次，剥皮老祖听清了那微弱的声音：
“若……若有来世……”
“我……还要做……魔头……”
剥皮老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说。
他十指用力，捏住夏永安头颅上最后一片皮肤——
猛然撕下！
“嘶啦——！”
鲜血迸溅。
赤红的长发连同头皮一起被撕下，露出血淋淋的颅骨。
夏永安最后那只左眼，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
缓缓熄灭。
残躯不再抽搐，不再颤抖，彻底归于死寂。
剥皮老祖捧着那最后一片皮，仔细端详。那上面，还带着一缕赤红的发丝。
“好皮。”他喃喃道，“真是好皮。”
他将这片皮叠好，放在那叠皮的最上面，然后转身，看向那具已经不再是人形的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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