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若水同样心中一凛，当她察觉到脚下地面如豆腐般炸开时，就知道了情况不对——她对两界的境界水平差距做出了错误判断。
“药丸！劲儿使太大了！”
她在电光火石之间扭转拳锋，急速收拢力量，可还是不免有少量余波散了出去。
随着拳头从测试桩边擦过，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咔、咔咔咔！”
蛛网状裂纹密密麻麻，令测试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幸，崩裂过程在即将蔓延至其全身前停了下来。
李若水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三成力还是太多了呀……按这水平算，我怕是一成力都足够把桩子打爆了。还好还好，没坏掉就行。”
她回过头，却发现飞云侠客和工作人员们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个苹果，满脸写着‘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嗨，你们还好吗？”
李若水试探着在几人面前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们这才清醒过来，像是见了鬼一般欲言又止：“飞云大人，这、这可是‘天启’级的试验场啊……”
一看几人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李若水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试验场大门打开，一群人闻声而来。
其中部分是穿着白大褂的学者，一部分则是背着巨大工具箱的工匠和炼器师。
方才那令地动山摇的一击动静过大，显然是触发了某种警报，让他们得知了测试桩险些破碎的消息。
“我的‘蛮荒之御’！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他们急匆匆地略过场中几人，一头扎向满是裂隙的测试桩，又是开启灵能扫描又是用专业的特制小锤四处敲打。
一番测试下来，首席炼器师抚摸着测试桩上的丝丝裂痕，沉声道：“核心灵能回路已经完全过载，内部灵子结构也出现了不可逆的形变……这根测试桩已经报废大半，大约是再难以修复的。”
“坏了坏了，早知道就该只用半成力的，本姑娘不会要留在这里刷一辈子碗吧……”李若水听到报废两个字，顿时如遭雷击，欲哭无泪。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自己穿着围裙、在天元基地市后厨洗一辈子碗的凄惨画面，一张漂亮的小脸揉作一团。
但，事情走向却在此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学者们并没有像她预想中的那样咆哮着索要赔偿，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兴致勃勃地看向飞云侠客。
“各位先生高看晚辈了，我当然没这个能耐……”飞云侠客识趣侧身，默默将目光投向身后。
于是，几十双充满学术狂热甚至都快冒出绿光的眼睛，齐齐转向李若水！
“啊这……”还未等李若水开口，就听一声大喝响起。
“好！这桩子坏得好啊！”首席炼器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发颤，“六阶顶峰的防御瓶颈已经阻碍了我们太久，我们一直发愁没有更高层级的‘力’来作为实验变量！姑娘，你这一拳不仅打碎了这根桩子，更是打碎了我们人族炼器界的瓶颈啊！”
“说的太对了！”另一位学者兴奋地推着眼镜，飞速扫过先前采集到的波动数据，双目放光，“这样的力量崩坏路径超越了常规体系，简直是完美的科研参考量！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再多拆几根？”
李若水：“……啊？”
…………
李若水本已经做好了负债累累的心理准备，可场中画风却突兀拐进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领域。
在首席炼器师的号召下，众人竟全然抛弃德高望重的风范，如饿虎扑食一般行动起来。
他们火急火燎地摆开空间储物箱，从中搬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胚胎、材料，熟练布置起来。
“小姑娘，看这边！”一名学者眼疾手快，迅速放置了一根通体湛蓝的【可塑性晶源体】，扯着嗓子喊道，“朝这里打，这根晶体能根据你的力量本质来改变形态，求求了，我很需要这个新数据！”
“闪一边去，你的晶体太脆了！”另一名白胡子老炼器师不甘示弱，反手祭出一面他的最新研究成果【厚土玄金盾】，仗着大盾一路将其他人挤到路边，“丫头，来打我这面盾，很急很急，老夫想看看你那穿透性力量对震动传导有何影响！当然，老夫不会让你白测的，事后老夫所有珍藏任你挑选，不管看上什么，随便拿！”
“可恶的老头，不要挤我啊，我的材料都找不到了！”
正当众人手忙脚乱之时，一名满脸狂热的青年工匠做出了最惊人的举动。
他直接从背包中拎出一套尚未封漆的动力装甲，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化身一尊铁塔横在李若水面前：
“都别争了，模拟实验哪有实战参数精准，姑娘来，朝我胸口来一拳！”
“你疯了？想死自己死去，别带上研究数据一起啊！”一名工匠愤然道。
“就是！你那破装甲能挡住姑娘半拳吗，万一你被打成肉饼，血花乱飘吓到了姑娘怎么办？”
一时间，这群在天元备受尊敬的顶级专家竟和市井泼皮一样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撸起袖子准备真人PK，只为争夺被李若水打一下的权利。
“这些位……还真是活泼啊。”眼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李若水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在那遥远的剑宗后山，负责炼丹的灵药师叔和铸剑师伯也曾为争夺一块稀有陨铁而毫无强者风度地在小辈们面前互揪胡子，吵得漫山遍野都能听见他们的‘雅言’。
那时候的她总觉得师长们威严尽失，可如今，在这陌生的钢铁世界重温此景，怀念感却是莫名涌上心头。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醉心于道的痴人们，性子都是一样的呢。”
李若水抿唇一笑，一时觉得眼前的陌生人们变得亲切了不少。
她袖口微挽，露出一截霜雪般的皓腕，跃跃欲试地道：
“既然几位这么有兴致，那本姑娘就指点一下你们吧！先说好，要是打坏了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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