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野就醒了。
其实他一宿没怎么睡，倒不是怕雷法，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怂的，还能怕沈清辞一道惩戒雷？
他是琢磨着去炼器部那趟怎么挤进时间。
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绒绒还在他枕头旁边缩成一团毛球，被他一把捞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就往外跑。
“干嘛啊！天都没亮透！”绒绒蹬着四条短腿挣扎。
“赶时间！先陪我去趟炼器部，把‘道友’和‘且慢’送过去升个级。丙班学生一人一次免费升级本命武器的机会，这福利不用白不用。我都大乘后期了，这俩老伙计还跟刚出厂似的，太寒碜了。”
“你迟到了沈老师要电你的！”
“我跑快点不就完了！”江野蹬上鞋，风一样冲出院子。
学院炼器部在学院正南方，江野一路踩着飞剑狂飙，落地的时候把门口扫地的学生吓了一跳，扫帚都扔了。
发现是江野，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然后善意提醒：
“江学长，学院内御剑时速不得超过两百里每时辰，你这严重超速了！”
“哦，那有什么惩罚？”
江野看着扫地学生好奇道，他读书读了二十年，但是学院规则他还真没怎么看，规则是规则，书是书，不一样。
“额....记过，然后写检讨。”
“嗨，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我以后成不了仙了呢。”
“那也不是.....”
“别不是了，”江野见这小学弟还想唠叨，连忙打断：“我赶时间，记过就记过吧，检讨先欠着。”
说完，江野就往炼器部里蹿，留下欲言又止的学生。
炼器部的大殿里头热浪扑面，好几位老师傅正围着一口地火炉子商量什么。
江野把“道友”和“且慢”两把本命剑召出来，往台面上一搁。
两把剑往台上一躺，跟两截废铁似的。
当值的炼器老师姓孟，是个个子不高但胳膊比江野大腿还粗的中年修士，他拿起“道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口夹生的饭。
“这......”孟老师抬头打量江野，“你大乘后期？”
“后期，刚到的。”江野点头。
“大乘后期，用这种品质的本命武器？”孟老师把剑搁回台面上，语气里满是困惑，“你这把剑的品质，撑死也就是化神时候过渡用的。你一个大乘修士，跟人打架的时候甩出这把剑来，对手得以为你在羞辱他。”
“孟老师，剑不在贵，顺手就行嘛。”江野嘿嘿一笑，“这俩伙计跟我太多年了，有感情，舍不得换。这不正好赶上咱们丙班的福利，您给它们升升级，一步到位，跟我修为匹配就行。”
“别说的自己吃亏一样，仙器学院还炼制不出来。”孟老师白了他一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单子来拍在台面上：“填一下，剑留下。五十年后来取。”
“五十年？！”江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孟老师，这不就升个级吗？至于五十年？”
“你当是铁匠铺打菜刀呢？”孟老师拿手指点了点那两把剑，“本命武器升级，要把剑胚重新淬炼，逐层加固，每一步都要等灵气渗透彻底才能走下一步。再加上你这两把剑底子太薄了，要硬拔到大乘后期，差不多等于给一栋茅草屋盖成三层楼，地基都得重新打。五十年已经是最快的了。”
江野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孟老师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行吧，五十年就五十年。”他刷刷刷填了单子，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两把老伙计，“道友、且慢，委屈你们在炼器部住五十年。等出来的时候，咱爷仨好好威风威风。”
两把剑安安静静躺着，一点灵性波动都没给。
“走吧走吧。”绒绒扒着他肩膀催促，“你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江野拔腿就跑。
结果还是迟了。
北山静室门口，沈清辞负手站在老槐树底下，头顶树叶纹丝不动，整个人跟石雕似的。
江野跑到跟前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山头露出大半张脸了。
“老师！我——”
“卯时三刻。”沈清辞语气淡淡，“迟了一刻钟。”
“老师您听我解释，我去炼器部送剑升级，孟老师拉着我聊了会儿——”
“理由不影响结果。”沈清辞从袖子里摸出那卷“江野修炼进度考核细则”，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雷法惩戒四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标记，“坐下。”
江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您看我这不第一天嘛，第一天犯点错误情有可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子曰——”
“坐下来。”
江野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清辞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粒紫白色的雷光，那雷光只有豆子那么大，安安静静在他指尖跳动着。
江野盯着那粒雷光，嗓子里“咕嘟”咽了口唾沫。
昨晚他还跟绒绒吹牛说自己抗雷劫有经验，这会儿真被雷法指着，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后背汗毛全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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