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在台阶上坐了小半个时辰,腰侧那块冰碴子劲儿才算彻底过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又原地蹦了蹦,确认身体没什么大碍,转头对旁边还蹲着看热闹的几个甲乙级学生一扬下巴:
都散了吧散了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江某人开堂授课呢。
野哥,那你下次还打不打啊?我们好提前买前排座位。卡比兽同学眨巴着眼睛,手里还攥着留影石。
江野一咧嘴:下次?下次我直接摆摊卖票,乙班五块灵石、甲班十块、丙班免费——毕竟自家人,不能宰。
众人哄笑着散了,绒绒叼着灵石跳到他肩膀上,爪子拍了拍他耳朵:你刚才跟刑寒说承让的时候,人家走都走了,你在那儿喊寒哥,人家回头了吗?
你没听见他说下次加辣?那就是回了。
人家那是懒得理你。
绒绒,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的饭票的。江野把它从肩膀上摘下来,往怀里一塞,走,回去歇着,明天还有正事儿。
绒绒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什么正事儿?
江野眯着眼睛看向学院北面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头,嘴角勾起来:找云逸,一雪前耻。
绒绒沉默了两秒,把脑袋缩回去了。
这孩子要找死,他也拦不住。
第二天一早,江野揣着绒绒,拎了壶酒,大摇大摆地往北山走。
路上碰见几个丙班的师弟师妹,远远看见他就喊野哥好,江野挨个点头,脸上挂着老子现在很罩得住的表情。
野哥这是去哪儿啊?
去给你们把场子找回来。江野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当年我在云逸那儿丢的脸,今儿得亲手捡回来。
云逸学长?他不是外出快三年了吗?
江野脚步一顿,转头:外出了?
是啊,好像去南疆那边做什么任务了,听说至少还得两三年才回得来。
江野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一摆手:那没事儿,我等。又不是没等过,两年我都等了还差这两年?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明显慢了下来,走了没多远,一拐弯就撞见了沈清辞。
沈清辞站在路边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卷玉简,头也没抬,语气平平的:听说你昨天把甲班演武场的防护阵打碎了?
江野心虚地咳了一声:老师您消息真灵通……那阵它本来就有年头了,我怀疑甲班那帮人就没怎么维护过,换我我也撑不住刑寒那一下……
阵法的修缮费从你下个月的灵石配额里扣。
别啊老师!再说了,咱学院不是有维修基金嘛,平常磕磕绊绊不都是那里出的嘛?怎么到我这就要自费了?
为了让你少买两本话本。沈清辞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江野脸上,你要去找云逸?
江野梗着脖子:老师您连这都知道?
这学院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沈清辞把玉简合上,云逸不在,你扑个空。正好,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撑着笑:老师,您有话就在这儿说呗,我听着呢。该不会是要罚我修那个破阵吧?我真没钱——
罚你闭关。
江野愣住了:什么?
沈清辞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头也不回:跟我来。
演武场旁边的小议事厅里,沈清辞坐在上首,手里换了卷新的玉简,写得飞快,半晌没出声。
江野坐在下头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怀里绒绒趴在他膝盖上打盹。
他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老师,闭关这事儿咱能商量商量吗?我觉得我不需要闭关。
你上一次正经闭关是什么时候?
江野想了想:二十年前?
闭关的成果是什么?
额....修为从合体到了大乘,然后混了个明心仙。
沈清辞这才放下笔,看着他:江野,你还知道自己是明心仙?
江野坐直了一点:那必须的啊,心里有数!
有数?那你说说,你渡的是什么劫?
三灾呗。
第一灾是什么?
风灾。
风灾要你什么?
神魂强。江野摸了摸鼻子,老师您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说这个嘛。
沈清辞看着他,没接话,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知道还说个屁。
江野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一直在打架吗?打架不也练神魂?您看我这两年,从大乘初期干到大乘后期,神魂肯定也跟着涨了——
涨了多少?
呃……
你自己都说不出来。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而且你修为暴涨是顿悟的功劳,可不是你打架涨的。
呃……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玉简,隔空推到江野面前:给你的。
江野接过来,翻开封口扫了两眼,眼皮跳了一下:凝神诀?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这不是忙着打架涨修为嘛……再说了,第四层也不低了吧?您那凝神诀总共才九层,我快干到一半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入我门下这些年,我从来没传授过你功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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