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闻言再次一惊。
之前他和苏言讨论过王朝兴衰的话题。
而苏言给出了一个王朝衰败，最大的原因就是士族兼并土地。
士族本来就免除赋税，同时他们又在用各种手段兼并土地。
这样留给国家收取赋税的土地就越来越少。
给百姓种植的土地也越来越少。
士族吃得盆满钵满。
国家与百姓担子日益加重。
王朝自然就会覆灭。
可苏言现在所说，他能用房产经济，将土地兼并的问题给解决，自然让李玄无比惊讶。
“如何解决？”李玄沉声问道。
他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科举，竟然能让苏言牵扯到土地兼并上面去。
这家伙，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原理其实很简单，若房产的利益够大，士族发现买地，囤房，倒卖，比经营田庄，压榨佃农更赚钱，他们还会守着那些田地吗？”苏言笑道。
虽说商人逐利。
可商人背后其实正是士族在操盘。
士族兼并土地，是因为这个时代土地能产生的价值最大。
可若是房产价值高于土地，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房产。
这可不仅仅是房产替代土地，而是一次用房产从士族手中换取金银的交易。
最重要的是，这些房产不像土地那般，可以隐匿。
这消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固定资产。
一旦士族的财富从库房的金银，变成了地契上的活产。
朝廷再对于税收，土地政策，交易规则再给出明细，就能做到精准管控。
“士族之所以敢威胁朝廷，是因为他们大部分财富不依赖朝廷，银子藏在自家钱库，土地哪怕改朝换代，皇室想要坐稳江山，依旧不会动他们的，可若他们的钱和地换成了随市场能够涨跌的房产……”
苏言说到这里，不禁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若国家动乱，房价必然会崩盘，这时候士族第一个不答应！”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苏言所说的，用房产将士族与大乾国本绑定！
“父皇英明。”苏言拱了拱手。
李玄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来，在店内来回踱步。
“真如你所言……”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那士族数百年经营的根基，岂不是被你一套房子给瓦解了？”
“不是瓦解，是转化。”苏言嘿嘿一笑，纠正道，“士族不会消失，他们依然富有，但他们财富已经与朝廷稳定深度绑定，想要一直富有，就不能让动乱发生。
到时候，他们就从朝廷对立面，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利益共同体……”李玄闻言，浑身一震。
旋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利益共同体，这形容十分贴切！”
不过，他也没有沉迷于苏言塑造的美好愿景当中。
而是直面现实道：“这件事并不容易，最大的难题，就是让土地贬值，房产升值！”
李玄身为皇帝，虽然不懂什么经济学，可大局观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只有房产的价值大于土地。
这件事才能做起来。
到现在，他才明白苏言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还在盯着眼前的科举，这小子已经开始把主意打到那些士族的钱库和土地了。
还在那里谦虚说什么没有运筹帷幄。
“虽说很难，可若成功，定然会是一番太平盛世！”苏言嘿嘿一笑。
李玄微微颔首。
确实，若真是那样，士族的性质也就变了。
甚至不用皇室去针对打压，士族为了自身利益，自己就会站在皇室这一边。
想到这里，李玄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他看向苏言，笑骂道：“朕还以为，你这家伙故意去买科举盘口，是逼着他们暗中动手脚，你好抓住实证。”
苏言闻言，却露出古怪之色。
李玄见状微微一愣。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
这家伙每一步都在算计？
“儿臣只是对自己学生有信心，同时又想赚点修学堂和学区房的银子而已。”苏言讪笑道。
“修学堂和学区房？”李玄露出诧异之色。
“借助此次科举造势，万年学堂招生完全不成问题，只不过万年学堂就算招生再多，也只是小小的万年县，儿臣的愿望可是将学堂修遍各个州县，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有书可读。”
苏言大义凛然道。
“这也是朕之所愿！”李玄倒是没反驳他， 而是认可地点头道。
从苏言开设学堂，收取低廉的学费，还有奖学金等各种奖励。
再到什么改良纸张，铅笔，让普通人也能用得起便宜的纸笔。
这些，都是在往这个愿景上筹划。
如今万年学子在科举屠榜，让天下读书人都丢了面子。
可李玄心里是高兴的。
那三个学子以普通百姓身份，超越了士族子弟，说明苏言的教育的确可行。
若全天下百姓都有书可读，都能有机会考取功名。
朝堂之上，将再不是士族一方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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