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泼洒在古灞桥的山道上,夜雾如薄纱般漫过路面,将周遭的草木、山石都浸得一片清冷。
山道两侧林木森森,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仿佛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静静盯着路中央的那辆马车。
叶川提剑前冲的刹那,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锯齿剑剑身布满细密的斜纹,剑锋所过之处,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自幼修习横剑术,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自从出山,数次出手,皆是空手制敌,至多以刀鞘应敌,从未真正拔剑。
叶川隐隐觉得,面对这三位看似垂垂老矣的宦官,再不拔剑,后果难料。
首阳、宣阳、河阳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首阳手中那根没有枪头的铁棍,直逼叶川面门,宣阳身形一晃,瞬间绕至叶川侧方,双掌并拢,掌心似有千钧之力,招式凌厉,直取叶川肋下要害,河阳则手持钢鞭,鞭身缠绕着暗劲,鞭梢如灵蛇吐信,刁钻地缠向叶川持剑的手腕。
三人出手看似寻常,却暗含精妙绝伦的合击之术。
一攻正面,一扰侧翼,一锁关节,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更难得的是,三人内力同源,气息相连,攻防之间毫无破绽。
叶川眼神一凝,锯齿剑横空一斩。
“铮!”铁棍与锯齿剑狠狠相撞,巨响震得周遭地面微微颤动,碎石与尘土四下飞溅。
叶川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浑厚无比的怪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直冲经脉,他下意识地后撤半步。
首阳淡淡开口道:“鬼谷仙师,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您不知道何为敬畏,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束手就擒,必不伤你姓名。”
“废话真多。”叶川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提速。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脚下步伐变幻莫测,锯齿剑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时而劈砍,时而刺击,时而横削,剑招狠辣刁钻,招招直逼三人命门。
一时间,剑光漫天,将首阳三人尽数笼罩其中,可无论他剑势如何凌厉,都难以突破三人的合击防线。
起初数回合,双方勉强僵持,可叶川渐渐察觉不对。
首阳三人虽老,却耐力惊人,内力浑厚绵长,且配合愈发默契,三人攻守兼备,丝毫不落下风,反倒渐渐将他的剑势压制。
也就缠斗了两刻钟的功夫,叶川自觉内力消耗极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剑招之间的间隙也渐渐变大。
“主上!”山妩见叶川渐渐落入下风,立刻抽出腰间软剑,身形一展,便要上前助战。
李睿霖也紧随其后,手中短刃寒光闪烁,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侧翼的宣阳扑去。
可他们低估了这三位老宦官的实力,更低估了宣阳的反应速度。
宣阳眼角余光瞥到两人冲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身形未动,仅抽空挥出一掌,碰触在山妩的瞬间,庞大的力道骤然在她身上爆发。
山妩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撞来,软剑瞬间被震飞,胸口如同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软剑脱手,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睿霖见状大惊,刚想变招回撤,宣阳的右手已然拍至。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躲闪,胸口便被一掌击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同样倒飞出去,落在山妩身边,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过短短三个回合,山妩与李睿霖便双双被打趴在地,彻底失去了战力,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叶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波澜微生,运功的节奏也乱了半分。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空隙,被首阳抓住了机会,铁棍骤然变扫为砸,重重砸向叶川头顶,力道比之前更胜数分。
河阳的钢鞭也在此刻如毒蛇出洞,死死缠住了叶川持剑的手腕,鞭身收紧,勒得他手腕生疼。
宣阳身形一闪,近身而至,双掌按在叶川的后背,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内力瞬间灌入叶川体内,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瞬间打乱了他的内力运转。
“嗯.........”叶川闷哼一声,体内经脉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他想要运功抵抗,可三人的内力如同三道铁锁,将他的内力死死困住,寸步难行,周身气息也渐渐紊乱。
他猛地咬牙,锯齿剑用力一绞,想要挣脱钢鞭的束缚,可河阳却死死攥着鞭柄,任凭手腕被剑刃勒得鲜血直流,也绝不松手,反倒愈发用力。
“别挣扎了。”首阳淡淡道,“陛下有令,要留你活口,我们不想伤你性命,可你若执意反抗,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闭嘴!”叶川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周身内力疯狂暴涨,试图冲破三人的封锁。
剑光再次暴涨,锯齿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旋转,终于斩断了钢鞭,可就在他挣脱的瞬间,宣阳的掌力再次袭来,这一次掌力比之前更加厚重,直接震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气息愈发微弱。
河阳见钢鞭被断,眼神一狠,竟然直接弃了鞭身,空手朝着叶川扑去。
他左手成爪,扣向叶川的肩关节,右手则握拳,砸向叶川的小腹,想要死死牵制住叶川。
叶川侧身躲避,锯齿剑顺势削向河阳的左臂,这是他此刻能发出的最凌厉的一击,也是最后的反击。
这一剑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河阳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抹决绝,三人合伙战过无数对手,这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恐怖的对手,不能继续拖,也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反击,只要能牵制住一瞬,首阳和宣阳便能彻底拿下他。
他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左臂挡住了这一剑。
“嗤.........”锋利的锯齿剑瞬间切入血肉,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血光骤然飞溅。
河阳整条左臂自肩下被齐齐斩断,断臂飞落出去,落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砸到地面上泛起一颗一颗的土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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