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顶着一只熊猫眼看舆图。
白夜行皱眉瞅了他许久，鄙夷道：“你都已经是如此尊贵的身份，还要被自己的娘子揍成这番模样，传出去真的要笑掉人的大牙，哪怕真将那女子纳入房中又如何，她还能打杀了你？”
秦渊脸一红，不屑道：“你先找个女子成婚再跟我讨论这个。”
白夜行淡淡道：“我若成婚，绝不会像你一样被自己娘子制得这般服帖。”
光棍懂个屁，秦渊没心情跟他讨论这个，他叹了口气道：“今日杀了几十个胡兵，估计近几日夏州周围的探马会更多，让斥候紧盯着毛乌镇，若有异动，即刻禀告。”
张昭疑惑道：“倒是奇了，咱们入城后整饬城防、操练军队，动静闹得这般大，可毛乌镇那边半点异动没有，丰州呼延协褚也按兵不动，连个探马都没派出来，实在反常。”
“越静，越藏着猫腻，若我知道来了一支像枭虏卫这样的军队，也不会贸然出手。”秦渊沉声道，“对了，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云浩南答道：“兵部刚传信过来，七天后，将有二十万石复合军粮送往朔方，另有七万石赈灾粮拨给夏州，命咱们做好接应准备，务必护好粮道。”
秦渊听罢，俯身紧盯舆图，目光在北疆地界缓缓扫过。
丰州陷落之后，北疆边军没了大粮仓，原有运粮路线也被胡人把控，他们必然深知边军窘迫，对军粮的觊觎只会更甚。
“他们在等，等一个能一举断我根基的机会。”秦渊抬眸道，“丰州城破，北疆粮荒已成定局，他们一定会切断丰州附近一切粮草转运。”
秦渊看了眼二人，问道：“若夏州作为中转，将军粮发往朔方，你们若是胡人联军，会在何处设伏？”
云浩南立刻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上一处峡谷：“必是青砂峡！此峡是必经之路，两侧悬崖壁立如削，中间仅有丈余宽通道，谷底乱石嶙峋，唯有一处缓坡可容少量军士通行，易守难攻，是劫粮的绝佳所在。而且丰州距此不过百十里，呼延协褚若知晓消息，定会倾力来抢。”
张昭面露疑色：“秦帅的意思，是要把送到夏州的赈灾粮，再转送往朔方？”
“正是此意。”
张昭当即皱眉：“末将以为不妥！咱们军中粮草虽尚充足，但夏州还有大批灾民嗷嗷待哺，城中守军也需粮草支撑，这赈灾粮动不得啊。”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或许，夏州未必用得上这么多赈灾粮。”
“秦帅……”张昭还想再劝。
云浩南见状，连忙低声提醒：“送的是粮，也不是粮，秦帅自有谋划，咱们听令便是。”
张昭愣了愣，转瞬恍然大悟：“秦帅是想……”
“咳咳。”秦渊无奈瞥了他一眼，心想着好歹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反应竟这般迟钝，反倒不如云浩南这新提拔的机灵。
张昭立刻闭了嘴，了然点头：“秦帅尽管吩咐，末将照办便是。”
秦渊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沙丘，缓缓道：“青砂峡太过险峻，若是直接走这里，反倒容易惹人怀疑——运送军粮这般要紧的事，明知此处有险，为何还要硬闯？反倒不真切。”
他转身望向舆图上青砂峡旁的另一处标记：“换成青砂峡西侧的牛心山隘口更合适。这条道同样适合胡人联军设伏，却比青砂峡平缓些，也更容易被发现，既符合咱们谨慎护粮的心态，也显得整个粮运路线合情合理，这般才足以让胡寇深信不疑。”
张昭面露思忖之色：“反伏击之策可行，现在的问题是，那如何让丰州那边的胡人知晓这个消息？”
秦渊呼了口气道：“张副将，我教你个道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从现在开始，你便不要再谈及此事，只记得粮草要从夏州转运即可。”
张昭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老脸一红，拱手道：“喏。”
是夜，夏州州府议事堂内，气氛肃穆。
秦渊端坐主位，下方分列着夏州军诸位将官。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桩要务部署，兵部传信，七日后勤粮将抵夏州，大概有七万石，某打算将其转运往朔方前线，支援北疆战事。”
话音刚落，堂下便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秦渊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丰州陷落之后，粮道受阻，朔方将士缺粮已久，多一份粮食便多一份战力，此次转运，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看向身旁的张昭：“张副将，你率三千枭虏卫精锐，担任护粮主力，三日后辰时从夏州北门出发，沿西谷山道前往朔方。沿途务必严加戒备，探马先行三里，遇险要地段便勒马排查，确保粮车安全。”
“末将遵命！”张昭躬身领命。
秦渊又看向夏州军都尉聂冲，目光锐利：“聂都尉，你率一千夏州军，协同护粮。你的部下熟悉北疆地形，可作为先锋，探查西谷山道周边动静，若遇袭扰，即刻通报张副将，不得擅自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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