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话音刚落,任辛骤然色变,手中短刃已寒芒一闪,稳稳搁在玉娘颈侧,稍有异动,便是香消玉殒。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高长力惊得脸色骤白,怔愣数息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急惶:“国师!玉娘三年前流落夏州,素来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违法乱纪之举啊!”
玉娘亦是惊惶失色,浑身轻颤着不敢稍动,紫纱下似有泪光闪动,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生怜惜。她声音发颤,几近哽咽:“奴……奴绝非细作,求国师大人明察!”
秦渊冷笑:“既为波斯商贾之女,你父亲归乡,为何独留你在夏州?”
玉娘被这逼问慑住,说话都磕磕绊绊:“父……父亲当年返程时,半路恰逢战乱,归途被阻,仓促间欲折返寻奴,却再无音讯……奴是身不由己困于此处,国师若不信,尽可查问,奴所言句句属实,求国师明鉴!”
话音未落,秦渊忽的勾唇轻笑,语气骤然松缓:“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何须这般害怕。”
还没等玉娘松口气,秦渊便勾起她的下巴,轻佻道:“生的如此美貌,往后,便由我来庇护你吧,来人,带她回府。”
溧阳嘿嘿笑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城墙下走去。
“奴……”玉娘求救似的回头看了眼高长力,一双美眸中满是哀求。
高长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额头死死贴回到地面上,脊背绷得僵直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他却只能将头埋得更深,一句相护的话都不敢说,生怕惹得秦渊不快。
车轿内,秦渊眸色沉敛,悄然朝任辛递去一记眼色。
“将她押下去,细细查探底细,莫漏分毫。”
任辛颔首领命。
归府时,叶楚然正凝神静坐调息,听闻院中有脚步声,微抬眼帘,便见溧阳引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进来。
那女子虽覆着轻纱遮面,眉眼间的绝色仍难遮掩,只是面上凝着凄婉,瞧着竟似被强逼而来一般。
叶楚然蓦地一怔,转眼看向身侧的秦渊,见他面上漾着几分轻快,不由得柳眉微蹙,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内屋。
秦渊心思素来敏锐,瞬间便察觉出她的不快,忙吩咐任辛仔细看顾玉娘,而后缓步跟入屋中。
“哼。”叶楚然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眸中带着愠色。
秦渊上前轻拥她入怀,温声笑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的生起气来。”
叶楚然抬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掐,嗔怒道:“才到夏州第二日,你便在外头寻花问柳,这也就罢了,竟还敢将人带回来,当我是死的不成?怎么,我哪里没合你的心意?便是那些过分的要求,我口上虽不应,但哪次没依你?”
秦渊无奈轻叹,抬手按住她的手解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瞧着这女子行迹古怪,心下生疑,才将她带回来,让任辛仔细查探底细,哪里是什么寻花问柳。”
“任辛刚随咱们到夏州,带来的暗探尚且未及探查周遭,你何来的情报说她古怪?不过是登徒子的借口罢了,不知从哪寻来的狐媚子,在外面胡天胡地也就罢了,你竟还敢光明正大带回来!”叶楚然依旧不依不饶,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捶打,满是娇嗔与怨怼。
秦渊握住她的手,低头抵着她的额角柔声哄道:“身边守着你这般绝色佳人,旁人在我眼中皆是庸脂俗粉,哪里入得了眼。况且你还不知我?身负重任,眼下夏州局势未平,我哪有半分心思顾着那些儿女情长。心肝儿,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叶楚然静下心忖度片刻,心知他所言不假,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挑眉问道:“你抓细作原是该的,可那女子生得那般绝色,你瞧着她,就当真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
“昨晚那般缠磨,到如今身子还乏着,哪还有多余心思顾旁的。”秦渊凝着她,语气认真地解释。
叶楚然闻言,反手抄起案上匕首,冷睨着他哼道:“既如此,那我便去杀了她,是不是细作也不是那么打紧,宁杀错不放过。”
秦渊伸手轻卸了她手中匕首,转身便往一旁去寻什么。
叶楚然顿时蹙起眉,语气带着嗔怨:“怎么,这就舍不得了?”
秦渊很快取来自己的横刀,递到她手中,唇角扬着笑意:“用这个才顺手,区区匕首,哪里够劲。”
叶楚然将横刀丢到一旁,一双美眸中透着嗔怪与狐疑,她挑眉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秦渊回答的很认真。
“好吧,信你这一遭。”
风平浪静,秦渊暗自捏了把汗,早知道让任辛提到外面去审了。
不过今日玉娘面纱掀起那一幕确实惊艳。
秦渊府中诸位夫人,皆是绝色姿容,他于美色一道,本已见惯不惊。
可那带着浓郁异域韵致的玉娘,即便容颜尚未看得真切,却已让他心头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艳。这惊艳无关容貌,是一种发自内心占有的渴望,她那双眸子,幽邃似寒潭秋水,墨色底里又隐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蓝,如远山凝黛,深不见底,偏又勾得人心头生起无尽遐思。
这要是换个人,只看一眼多半就要沦陷其中。
没看府上的侍卫,各个都情不自禁的往玉娘离去的方向偷瞄?
当真是绝世尤物,一个胡姬,能全须全尾到现在,真不容易,虽说有点身份,但要是身边没点傍身的手段和背景,谁信呢?
溧阳踩着小碎步从廊下走来,拱手躬身道:“国师,可要安排那胡姬沐浴更衣?”
叶楚然面色复又凝寒,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目光冷沉沉锁着他。
“什么沐浴,什么更衣,咱们带她回来,是审她是否为细作。”秦渊忙朝他递去眼色。
溧阳恍然拍额,笑道:“奴婢懂了,这便安排她沐浴更衣,送去刑房,由国师亲自审问便是。”
他眉眼弯弯,伺候皇家这些年,这点门道自然通透,说罢还朝秦渊递了个心领神会的笑。
秦渊暗自吐了口气,只觉身侧寒意骤盛,杀机翻涌。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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